见他额边冷汗密布,明皎心中一软,想也不想便对着伤口轻轻地呼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青年的肌肤,带着她一缕独有的浅淡馨香。
青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突然转身握住她执银匙的右手,哑声道:“好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异色,又道:“我自己包扎吧。”
“我来。”明皎板着脸道。
放下药瓶,她取了干净的白纱布,从肩头斜缠至另一侧的肋下……
缠了两圈纱布后,她的动作倏然一顿,目光下移,注意到青年线条紧实的脊背上,数道旧疤纵横交错,或深或浅,同样扎眼。
燕国公曾告诉她,谢珩五年前在西北受了重伤,差点就丢了性命。
这些应该就是他当时在西北受的伤吧。
明皎的手指蜷了蜷,尽量将手上的动作放轻,很快为他缠好了纱布,用平静的口吻叮嘱道:“这两日伤口莫要沾水,明早我再给你换一次药。”
她刚起身,却再次被谢珩拉住了手腕。
他由下而上地看着她,凤眸沉沉的,比那黑夜还要深邃,“可有饮过安神茶?”
话音刚落,门帘外传来了紫苏恭敬的声音:“七爷,县主,迟少爷命奴婢给七爷送来了安神茶。”
明皎便又坐了回去,同时道:“进来吧。”
谢珩飞快地整了整衣襟,下一瞬,门帘被人挑起,紫苏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安神茶走了进来。
敏锐地感受到屋内的气氛有些怪异,紫苏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茶盏放在了桌上,对明皎道:“迟少爷说,让您盯着七爷把安神茶喝了。”
交代完明迟的话后,紫苏便一溜烟地退了出去。
“趁热喝。”明皎将茶盏往谢珩的方向推了推,随即把玩起了桌上的那个袖弩。
小巧的袖弩极其精致繁复,观其形制机括,一次可连发五矢。
戴上袖弩,她抬手对准窗外,只听“嗖”的一声锐响,两寸长的袖箭破空而出。
正在喝茶的谢珩动作微滞,目光朝她看去。
侧脸的曲线流畅分明,清丽动人,饱满的樱唇抿成一条线,表情看着疏离中透着三分冷然。
她的这副表情让谢珩喉间一紧,端茶盏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些,茶水漾起些许涟漪。
他正在斟酌言辞,就听明皎冷不丁地抛出一句:“你是何时知道王淮江联合卫国公、赵锋凛意图逼宫?”
“嗖!”
第二支袖箭射出。
明皎转头看他,烛火清晰地倒映在她眸中,灼灼透着锋芒。
今日谢琅带兵救驾时,一番说辞冠冕堂皇,但那不过是为了给皇帝一个说法,皇帝未必就真的信。
按律,朝臣觐见不得携刃入宫,可谢珩今日却悄悄将这袖弩藏于袖间。
屋内静了一静,只有烛台上不时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响,几滴烛油缓缓滚落。
半晌,他才答道:“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