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翡说完脑子一转道,
“对了,崔姐姐,如今宁都候倒是炙手可热。不过,你可以去求皇后娘娘,她是你姑母,定会为你做主的。”
“没用的。”崔玉玲的声音有些黯然。
她正是去求过崔皇后,才知道宁竹鸣早已私下跟仁帝求得了婚事自己做主的口谕。
陛下金口玉言,即便姑母贵为皇后也不能横加干涉宁竹鸣的婚事。
所以,那些官夫人们无论找柳沐瑶还是宁老夫人都是徒劳的,只有宁竹鸣自己愿意才行。
周翡不懂,“为何?”
这事不好宣扬。
崔玉玲目光落在东面席位,停了几息,轻声道,“本姑娘只是想要他心甘情愿。”
周翡直觉有隐情,但不好多问,于是低声调笑,“崔姐姐放心,你这般天仙似的姑娘,宁都候定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崔玉玲牵唇笑而不语。
按理说,她身份贵重,什么样的男子不能选,以往宫宴,谁见了她都会给三分好脸色。
可偏偏宁竹鸣一副冷清,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这就越发激起她的不甘和好胜。
何况,父亲和陛下都对他青睐有加,陛下更是有意重用他,她也曾试探过父亲的口风,父亲并不反对。
既如此,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云容离她们几个身位,虽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但能察觉到崔玉玲看向宁竹鸣目光中的笃定。
她想,也许是身份带来的底气。
殿门口光影一暗,有人进来。
只见苍澜一袭玄纹大袖走在最前,面色沉静,眸底却压着一层看不透的暗色。
肖石一身青衫,玉秀挺拔,跟在他身后,其他使臣们落后于他们抬步跨入,面色不算好看,他们在西面席位落座。
紧接着,尖细的唱报声从殿外传来,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满殿齐刷刷跪伏下去。
仁帝和崔皇后在高台正中落座,太子则在大辰东面席位上首坐定,与苍澜正对。
仁帝朗声摆手道,平身。
众人三呼万岁后起身。
仁帝目光扫过殿中,轻笑道,
今日既是两国文试亦是比试收官,朕与皇后只是来观礼,文试事宜依旧由太子主持。
太子领命,“儿臣遵旨。”
随即太子看向众人,扬声道,“今日文试,按之前所定,将由大辰许济舟出题。”
许济舟应声出列。
他今儿一身浅碧色祥纹锦袍,腰间束银丝细带,袖口收紧,衬得人俊秀如竹。
他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如玉,
“近年来,大辰各州府水患颇多,淹没良田无数,冲毁房屋数千,受灾百姓数万。
众所周知,今年荣县灾情已经令众多百姓痛失亲人,流离失所。
所以借此机会,今年的文试题目,就做一篇解决水患困境的策论。”
他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水患年年有,朝廷年年治,可年年治、年年淹,仿佛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解决办法不是加高堤坝,就是疏通河道,可真正落到实地时,该淹的还是淹了。
肖石抬眸疑惑看了许济舟一眼,竟未料到他会出这种题,这个他在太学时不知写过多少遍了。
却听许济舟缓缓开口,
“夫子说过,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单凭想象出来的方子,再漂亮也是纸上谈兵。
治水之策,必须有据可依、有数可查,再身体力行方为有效。”
他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声音沉稳,
学生斗胆,恳请调用近两年各州府水患的灾情记录、拨款账目、堤坝修筑卷宗,供臣与肖先生参考查阅。
太子也是有些意外,他竟会提这个要求。卷宗都已整理在册,也并非机密。
只是太多了。
光搬运都需要不少时间。
太子询问的眼神看向仁帝,仁帝微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期待他们的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