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看著她,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云梦萝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我爹已经走了。
你爹也不会来救你的。
你就死了这个念头吧。
一会儿多说几句好话,说不好还能求个痛快。”
说完她不再停留,走进內室,拉起冰魄仙子的手,带著她一起离开了这间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顾无尘和魏青阳两个人。
顾无尘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魏青阳,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团越来越浓烈的气运之力上。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四个时辰、三个时辰、两个时辰。
魏青阳的气息也在变化,他的愤怒、绝望、不甘、屈辱,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作养料,浇灌著那团正在凝聚的天命。
不到几个时辰,天命之子便能彻底成形!
……
半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魏青阳跪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双膝早已麻木。
他的意识在愤怒和绝望之间反覆撕扯,每一次回想云梦萝那句话——“你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胸口便像被钝刀剜了一下。
他活了一千多年,从魏家少主到六转巔峰,从来都是被人捧著的。
如今跪在一个陌生的庭院里,未婚妻拍手叫好,未来的老丈人袖手旁观,连自己的亲爹都亲手把他押了过来。
他的体內正在发生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变化。
魏王霸体的血脉深处,一道古老的枷锁正在缓缓碎裂。
那枷锁是魏家先祖留在血脉中的禁制——唯有在拥有魏王霸体的族人被彻底击垮、心境崩塌到极致时才会触发。
枷锁碎裂的同时,一股沉寂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力量从血脉最深处甦醒,悄无声息地重塑著他的命格。
天地间无形的气运如同找到了一个漩涡,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体內。
气运凝聚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细流变成了江河,又从江河变成了海啸。
魏青阳不知道这一切。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越来越冷,恨意越来越浓。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白衣年轻人,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云梦萝我不要了……我认了……你放我走,我离开三十二重天,永远不再回来……这样也不行吗”
“我不跟你爭,什么我都不爭了,为什么你还要杀我”
顾无尘低头看著他,没有回答,只是將一只手按在了魏青阳的天灵盖上。
力道不重,像是一个长辈在拍晚辈的肩膀。
魏青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那只手吸走——不是灵力,不是修为,是某种他刚刚才拥有、还没来得及感知的东西。
混沌吞天圣体无声无息地运转。
魏青阳体內的气运之力、魏王霸体的血脉本源、甚至那团刚刚凝聚成形的天命,全部被顾无尘吞噬殆尽。
魏青阳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像一截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