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时间,我一定能重新凝回来。”
尹红袖嘆了口气。
这个孩子从小就倔,寧愿自己疼死也不愿意让她这个姑姑受半点委屈。
擂台上他明明已经站不住了,还伸著手喊“姑姑不要”,现在躺在床上连呼吸都费劲,还在跟她说不要去求人。
“放心吧。”
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的笑容,语气中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姑姑不会去的。”
“你安心养伤,邪神秘境的事姑姑会想办法。”
“尹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尹家天骄这么多,还怕进不去秘境”
尹剑的瞳孔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在辨认姑姑说的是不是真话。
但他实在太虚弱了,连神识都凝聚不起来,无法从姑姑的气息中分辨出任何破绽。
他缓缓点了点头,眼皮再次沉了下去,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谢谢你,姑姑。”
然后再次陷入了昏睡。
尹红袖在石床边又坐了一小会儿,確认侄儿已经睡熟,才缓缓站起身来。
她脸上那副篤定的笑容在起身的瞬间便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疲惫。
她整了整裙摆,推开静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尹家祖地位於尹家族地最深处,穿过层层禁制和数道只有家主才能开启的古老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自成一方天地——灰濛濛的天穹下,无数柄古剑倒插在大地之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柄剑都锈跡斑斑,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铭文,剑穗早已风化成了尘土。
这些剑的主人,都是尹家歷代陨落的剑修。
他们在本源耗尽或战死之后,本命佩剑会被送回祖地,倒插在这片剑冢之中,与先祖同眠。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肃穆的剑意,每一缕风都像是有人在低吟一首悲愴的战歌。
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颤动,不是地震,是祖地深处封印的邪神在沉睡中偶尔翻了个身。
这片剑冢的最深处,十几道身影盘膝坐在剑林之间。
他们每一个人周身都散发著极其恐怖的气息——八转初期、八转中期,甚至隱隱有八转后期的波动!
他们是尹家真正的底蕴,是当年邪神之战后仅存的几位老祖。
无数年来他们寸步不离祖地,以自身剑意镇压地底的邪神封印,从未踏出过这片剑冢半步。
外界只知尹家有尹红袖和尹东流两位八转,却不知这片剑林深处还沉睡著十几位剑道老怪物。
尹红袖踏入剑冢时,所有老祖都闭著眼睛,没有人开口说话。
她走到剑林中央,对著四周的老祖躬身一礼,姿態放得极低。
她是尹家家主,但在这些人面前,她只是个晚辈。
最前方一位白髮披肩、面容枯瘦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眶深陷,眼球浑浊得像两颗蒙尘的珠子,但瞳孔深处偶尔闪过的一缕剑芒,却锋利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这位是尹家现存辈分最高的老祖之一——尹天寒。
当年邪神之战时,他曾以一柄断剑斩杀过三尊八转邪神,那一战之后他再未踏出过祖地一步。
“红袖。”
尹天寒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剑儿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