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礼部会馆里,王阶脸色略有些苍白,他看着眼前的姜禇,半跪下来,低头道:「世子,卑职愿意配合朝廷,朝廷派人,把卑职押去辽东交给陈侯,卑职也心甘情愿,但是卑职…」
「有个条件。」
姜禇背着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王阶,微微挑眉:「你。」
王阶低头道:「卑职,想再见陛下一面。」
完这句话,他头埋更低了。
姜禇依旧背着手,叹了口气:「王卫帅居心不良啊。」
这个时候,牺牲王阶,或者牺牲建州右卫,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王阶如果能主动配合朝廷,把姿态放到最低,对於现在的朝廷来,就是毫无疑问的最优解。
但王阶这个时候想见皇帝,显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京城里头,各个都是人精,内阁里的几个老头,都可以上是老狐狸,眼前这位姜家的宗室,心思也灵透很。
宫里那位皇太后,王阶没有接触过,不太清楚皇太后是个什麽性子。
但是皇帝,他是见过的。
这个时候,只要让他见到皇帝,与皇帝把前因後果一,皇帝心里会怎麽想?
王阶依旧跪在地上,低头道:「世子,陛下大婚在即,您与朝廷里的大人们,不能事事都瞒着陛下,不管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最後也是要在陛下心里裁定。」
姜禇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陈清与我过,建州三卫里头,王卫帅你最是危险,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王阶低头道:「那是陈侯高抬卑职了,要危险,如今陈侯…」
「比卑职危险太多了。」
姜禇低眉道:「你真愿意去辽东?」
「卑职愿意去。」
王阶面色平静:「陈侯苦心孤诣,无非是想找一个理由藉口,朝廷把卑职绑去辽东与陈侯赔罪,他便没有什麽理由藉口了。」
姜禇闻言,「嗬」了一声,随即上下打量了一遍王阶:「那王卫帅你呢?」
王阶低头叩首:「能为朝廷分忧,卑职万死不辞。」
姜禇感慨道:「听王卫帅这麽,你倒成了我大齐少有的忠臣了。」
王阶依旧跪在地上,叩首道:「回世子,今日之局面,建州三卫都是大齐的功臣。」
他抬头看了看姜禇,继续道:「世子如今在朝廷里位高权重,卑职几句有些犯忌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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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禇低眉。
「你。」
「建州三卫不能亡了。」
王阶低头道:「建州三卫只要还在,之前能跟辽东都司互相牵制,可以保大齐东北几十年的太平,如果建州三卫消亡,以陈侯的本事,朝廷还能制住他几年?」
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如今,建州三卫里,左卫的舒穆勒已经成了陈侯门下走狗,建州卫的佟胜只一味龟缩,态度软弱。」
「三卫里,只有我们右卫,愿意为朝廷驱策!」
「好了!」
姜禇一声低喝,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在我面前,用不着这些空话,如今建州右卫是什麽模样,你以为朝廷全不知道?」
「你这番话,恐怕…」
他强忍住怒意,话到一半,没有继续下去。
但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阶这番话,能哄到的,恐怕也只有那个年轻的弘治天子了。
弘治二年,陈清一路东出数百里,还占了合兰城几个月,虽然没有能打残建州右卫,但是让王阶所部在整个右卫里头,威信大失。
这几年,随着辽东军的战斗力和规模都在扩大,建州右卫的日子则更加不好过,否则王阶也不会放着地方土皇帝不做,千里迢迢跑来京城磕头装孙子。
姜禇也不能在背後蛐蛐他那个大侄,只好到这里点到即止,闷哼了一声:「你见陛下的事情,我要进宫请示太后娘娘。」
王阶依旧跪着:「多谢世子。」
「只要朝廷认可我们建州右卫的忠心,卑职死在辽东,也心甘情愿。」
姜禇强忍住心里的不适,扭头背着手,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