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趟差事，未免也太简单了一些。

正当黄侍郎心里，思绪翻涌的时候，陈清已经再一次举起酒杯，桌上众人也只好都跟着举杯饮酒。

等一杯酒下肚，黄侍郎赞叹道：「从前京城里，听了不少有关侯爷的传闻，现如今看来，才知道都是误会。」

陈清扭头，笑嗬嗬地看着他：「什麽传闻？」

「传我心眼是不是？」

黄湛咳嗽了一声：「看来，都是那些人捕风捉影，捕风捉影。」

陈清伸了个懒腰，这才笑着道：「的确是有人在背後诽谤，我这人向来大度很。」

「来，吃酒！」

他起身敬酒，一桌子人就又跟着站起来喝酒。

酒过三巡，陈清晕晕乎乎的站了起来，就要离席：「这几日都没有睡好，支撑不住了，少陪，少陪，明日我再陪诸位，好好喝上一顿！」

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就要离席而去，坐在他旁边的顾方，也跟着站了起来，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我扶侯爷去歇息。」

他一路搀扶陈清，到了平辽侯府的後院，却没有直接扶着陈清回房间，而是来到了一处凉亭底下座。

晚上的凉风一吹，两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顾方看着陈清，一脸的狐疑：「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

陈清抬头看着他，哑然道：「建州卫与大齐作对多少年了？双方死伤无数，如今建州卫的女真统领，在京城里打了我们辽东都司的人，反要兵部侍郎不远千里，来辽东替女真人情。」

「那我还能什麽呢。」

陈大老爷淡淡地道：「就这麽着吧，这会儿我要是杀了王阶，指不定那姓黄的回头在奏书里怎麽我。」

「你少要瞒我！」

顾方看着他，沉声道：「你绝不是这种性子！」

「你一定有事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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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摇了摇头，又醒了一分酒，这才笑着道：「朝廷…朝廷派拙言兄你来，是什麽意思？」

「是不是…有什麽好处给我？」

顾方坐在陈清对面，沉默了一番，然後叹了口气：「那我就跟你实话。」

「内阁的意思是，只要你肯息事宁人，就同意在辽东设省，我到辽东来做第一任巡抚或者布政使，给你…」

「给你加辽东巡抚或者总督头衔。」

聪明人话，不用特别清楚，顾方一句话，已经很明了。

朝廷愿意给辽东设省，而且不往辽东派驻官员，这是朝廷给出的核心条件。

至於给陈清加巡抚还是总督，则是给谈判留出来的余地。

也就是，朝廷最多，能给陈清加辽东总督头衔，让他总督辽东军政，顾方朝廷也愿意留下来，交给陈清听用。

陈大老爷「啧」了一声：「谢季恒，怎麽突然大方起来了？」

「不大方也没办法，朝廷…」

顾方看着陈清，感慨道：「现在拿你没什麽办法。」

到这里，他看着陈清，正色道：「该交的底我给你交了，你总要跟我几句实话罢？」

「咱们是景元年前就相熟的老朋友了！」

陈清甩了甩头，起身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夜间的微风，良久之後，他才抬头看着顾方。

「拙言兄能坦诚相待，我自然也不会瞒你什麽。」

他顿了顿，继续道：「十日之前，我下令东进，如今辽东军大军，已经出鸦鹘关二百多里。」

到这里，陈清抬头看了看星空，笑着道：「以朝廷在辽东布下的眼线，咱们那位黄大人今夜大概就会知道，到今天，我辽东军与建州卫交战…」

「已经三天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