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局面,就是骑虎难下。
要陈清一仗打废了朝廷,那肯定是不上的,哪怕把俘虏的人都算上,也不过五千来人,这个规模的伤亡相比较整个朝廷来,无关痛痒。
可问题是,再打下去,应该怎麽打?
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最後又能得到什麽?
要是禁军十万人死完,带上几十万民夫统统砸进去,能收复辽东,乃至於收服建州,这会儿不要内阁的几位相公,就连秦太后,也一定能下得了这个决心。
但眼下看来,双方在野战上战力悬殊。
也就是,一旦朝廷的军队离开榆关,进入到燕山走廊,恐怕十万人填进去,也只是勉强走出燕山走廊而已。
连自在州都看不见,更不要整个榆关了。
孟大有也站了起来,对着太后拱手道:「娘娘,形势如此,眼下也只好暂用缓兵之计,先让辽东稳定下来。」
「辽东都司从前的卫所兵,也未见得如何厉害,几年时间便已经像模像样,朝廷可以藉此机会,在辽东大规模练兵,过个一年半载,怎麽也不至於像今天这样狼狈…」
秦太后看向几位相公,沉默了一番之後,才开口道:「四位相公,是要走第一条路,还是第二条路?」
四个人都沉默不语。最终,还是赵相公站了起来,对着太后叹息道:「娘娘,榆关一战成这个样子,此时即便咱们能下定决心硬来,恐怕魏国公也不会同意,那些禁军…」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娘娘,辽东从前对於大齐来,便是一个窟窿,这个地方对於大齐来乃是边地,用处不大,因此不是如何着急。」
「可以缓一缓。」
「那好。」
秦太后揉着眉心,低眉道:「诸位去乾清宫,禀报陛下罢,不管最後商议出来什麽,哀家都没有意见。」
这个时候,秦太后显然也不想再参与朝廷里的事情了。
甚至,她主动要让皇帝知道这件事。
而皇帝知道这件事之後,朝臣估计也会很快知道这件事,朝廷丢了这样大一次脸,谁来为这件事负责呢?
可以这麽,在让这几个阁臣去乾清宫的时候,秦太后就已经是在默认,彻底归政天子了。
听到秦太后这句话,几位相公里,谢相公脸色也不大好看。
他也是决策人之一,恐怕也会为这件事承担政治责任。
毕竟新帝亲政,天然就会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是这个时候,他也没有了别的法子,只好对着太后娘娘欠身行礼告退,然後领着几个宰相出了仁寿宫。
出了仁寿宫之後,谢相公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去请魏国公,兵部几个堂官,还有…」
他叹了口气:「还有世子,一道来商议此事罢。」
孟相公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去。」
几位相公里,他算是比较年轻的,大步流星的朝着宫门外走去。
谢相公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的赵相公,叹了口气:「受益兄现在是怎样心情?」
赵孟静看了看他,然後低眉道:「深感痛心。」
谢相公「嗬」了一声,看向不远处的乾清宫,缓缓道:「走罢,且去看看元甫公,在不在乾清宫里。」
…………
约莫大半个时辰之後,有司衙门一应重臣,才齐聚在乾清宫里。此时,前线的军报已经给众人一一传看,一身天子常服的皇帝,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的文书,心中喜忧参半。
忧心的,自然是前线的战事,毕竟他已经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人,整个大齐,可以都是他的产业。
请.访问..看最新章节!地址:如今,产业已经有了个不的风险。
喜的是,这个风险是他那个嫡母当家当出来的!
这一次对於他来,就是绝佳的机会。
虽然心里想法复杂,但是明面上,皇帝还是一脸严肃,他扫了一眼众人。
几位宰相,都在翻看北镇抚司的详细奏报。
而他的二叔姜禇,正与魏国公徐英相邻,两个人正低声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