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衿站在凌霄殿最高处的屋檐上,银白色的斗篷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目光穿过云层,穿过天幕,穿过人间的大地,在了那些正在砸开供奉家族大门的凡人身上。
时九蹲在她肩膀上,狐狸尾巴在风中甩来甩去。
“矜矜,第三关你打算玩什么?”时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时衿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在凌霄殿内那些或坐或站,或哭或沉默的神明身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猜。”她。
半个时辰,在沉默中走到了尽头。
凌霄殿内的气氛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没有人话,没有人动。
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坐在龙椅上的女人重新回到众人的视线中,第三轮游戏开始。
有人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永远不要过去,有人希望下一轮游戏干脆一点直接让自己死个痛快。
有人什么都不想,只是呆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偏殿里的供奉者们大部分已经晕过去了,剩下的几个也是半死不活地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们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但时衿不让他们死。每当有人要断气的时候,一股温和的力量就会涌入他们的身体,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拽回来。
让他们活着看他们供奉的神明在游戏中挣扎,活着提供那些掺杂了恐惧和私心的信仰之力。
人间的凡人依然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天幕上那定格的画面。
没有人离开,没有人话。他们已经跪了很久了,膝盖磨破了,嗓子哭哑了,眼睛红肿了,但他们不肯起来。
而天幕上,画面终于动了。
时衿的身影出现在凌霄殿上空。
银白色的斗篷在无风的殿内轻轻飘动,长发散在肩头,发丝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目光从众神脸上扫过,不急不慢,像是在清点自己的收藏品。
“时间到了。”
三个字,清清淡淡的,像是一滴水进了平静的湖面。
但殿内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僵硬了。
时衿从半空中缓缓下,绣鞋踩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她走回龙椅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很松弛。
“第三关。”
时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规则和前面两关不太一样。这一关,你们的记忆会被封印。你们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这里是哪里,忘记之前经历过的一切。
你们会全身心地投入到游戏角色中去,以为那就是你们真实的人生。”
殿内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
封印记忆,忘记一切,那他们还有什么?
没有法力,没有记忆,没有身份,他们跟凡人还有什么区别?
时衿没有理会那些骚动,继续下去。
“在进入游戏之前,你们每个人可以保留一条信息。
只有一条。
这条信息会留在你们的脑海中,成为你们在游戏中唯一的外来指引。
其他的一切,你们的身份,你们的来历,你们的神力,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全部封印。”
她的目光从众神脸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在游戏中死亡,那就是真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