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只手给他的感觉不是温暖,而是沉重。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明明他一直喜欢雪芙,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他以为雪芙选择他的时候他会欣喜若狂,会感谢上苍终于给了他机会。
但现在,当雪芙的手真的握住他的时候,他只觉得沉重。
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心口,不疼,但闷得慌。
殷玄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了苏雪。
苏雪正站在厉寒渊身边,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偷到了糖果的孩子。
她的手现在是光滑的、细腻的,像从未经历过任何苦难。
但殷玄始终记得那些老茧。
记得她那双在刀山上被割得血肉模糊的手,记得她在火海中向他伸出的那只颤抖的手。
殷玄收回了目光。
倒计时归零。五根手指全部弯曲。
时衿的手从半空中下,掌心中涌出一片炫目的白光。
那光芒像是潮水一样涌出,瞬间吞没了整座凌霄殿。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睛。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他们的脑海中抽离,像是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有人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有人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些记忆从脑海中流走。
也有人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苏雪的脑海中有很多东西在流失,但她还没来得及想,白光就吞没了一切。
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时衿的倒数。
三,二,一。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沧澜国,皇宫。
苏雪是被一阵钟声吵醒的。
那钟声沉闷而悠长,从宫墙外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宣告什么。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绣着金凤的帐顶。
丝绸的帷幔从帐顶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头很疼,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塞了什么东西,又把它拿走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条信息,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无论怎么努力都忘不掉。
找一个叫厉寒渊的人,和他一起活下去。
苏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认识这个叫厉寒渊的人,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他。
但她从就知道,她必须找到他。
这是她脑海中唯一清晰的东西,其他的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公主,您醒了?”
一个侍女端着水盆走进来,看到苏雪坐在床上,连忙加快了脚步。
“今天有重要的宴会,奴婢得赶紧给您梳妆。”
苏雪任由侍女摆弄她的头发和衣裳,脑子里一直在想刚刚的梦。
可回忆了一番,就是想不起来。
厉寒渊,她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段咒语,希望能通过反复的念诵想起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公主,您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侍女一边给她插簪子一边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