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寻注视着贺淮,眸子像两汪深潭,看不出情绪。
“承孽台。”
……
等到卿野翻山涉水来到承孽台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乌压压的一片,劈头盖脸地笼罩着大地。
再次走上走过的路,瞧着熟悉的风景,卿野忍不住自嘲命运无常。
记得他上一次被迫来这儿,还是被时榕那狗崽子威胁过来吹曲子。
当初他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踏足此地,如今却道人果然不能把话说得太早了。
就像泉凌峰上那冻死人不偿命的四方潭一样,他曾立誓绝不踏入半步,结果他为了将风筠尘捞出来,进到那潭水里就跟驴打滚似的。
卿野回忆起这些细枝末节,只觉脑海中的画面就好似走马灯一样。
闪烁着,闪烁着,他笑了,然后就看不清了。
承孽台由白玉栏杆围起,上一次卿野随时榕在台下,未曾迈上这最后的两步台阶,因而也就未曾亲眼见证这方白玉台上究竟是怎样的情形。
这一次则许是梅岚暗中安排,总之,今天的承孽台照旧如他记忆中那般空无一人。
然而,如今这遭,卿野虽然不用再疲于吹笛子,但他也再不能理直气壮地对那白玉阶退避三舍了。
卿野长叹了一口气,神色平静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瓷瓶里是另一半绝情泉。
随后迎着风,孤身一人走入了这恍若圈套的白玉围栏中。
卿野这才知晓,原来那如雷贯耳的“承孽台”,表面瞧上去,不过就像一口安然沉静的古井而已。
只不过这口“井”中存放的不是同样安然沉静的井水……
而是令人望之便觉晕眩作呕的光怪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