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扭曲完全不似少女应有的笑声,从她喉咙深处溢了出来。那笑声乾涩沙哑,仿佛破损的风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疯狂与恨意。
她伸出手没有去碰那张起爆符,而是捡起了一块尖锐的混凝土碎块。
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的废墟中,她举起了那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自己手腕上那个限制超凡能力的金属镣銬!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废墟角落响起。镣銬与石头碰撞,火星四溅。
她的手腕就被反震力和碎裂的石屑划得血肉模糊,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空洞而执拗,只是死死盯著那个镜銬,用尽全力,一次又一次地砸下!
终於,在不知道第多少下之后,她终於从那扭曲变形的镣銬中抽出了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手掌。
然后,她伸出那只勉强还能动的手指,颤抖著,抚上了无人机残骸上那张起爆符。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起爆符的符文线条上。
一遍,两遍,三遍..
她用指尖蘸著自己的鲜血,开始在冰冷骯脏的地面上,一遍又一遍笨拙而专注地临摹著起爆符的纹路。
鲜血很快被粗糙的地面吸收,她就再蘸,再画。仿佛不知疲倦,仿佛陷入了一种偏执的魔怔。
渐渐地,她临摹的速度越来越快,线条越来越流畅,与那张起爆符原图的相似度也越来越高。
不知过了多久,当地面上已经被她用鲜血画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符文图案时,她停下了动作。
缓缓地,她抬起了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平伸在胸前。
掌心向上。
一张四四方方的白纸,凭空浮现在她掌心之上。
然后,那白纸上,如同有一只无形的笔在勾勒,缓缓地、清晰地,浮现出了与无人机残骸上那张起爆符,一模一样的符文!
当最后一个符文线条完成—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春野奈绪发出了悽厉尖锐如同夜梟啼哭般的狂笑!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疯狂的仇恨火焰!
她於此刻获得了新生。
“完了...完了...全完了...”
山本怜美跪在庄园外的树林边缘,呆呆地望著远方那片冲天而起的烈焰与浓烟,望著那在爆炸中彻底坍塌化为火海的奢华庄园。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boss...还在里面...那个地下仓库...那种威力的爆炸..
完了...一切都完了..
“吱—!!!!”
一直沉寂的耳麦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尖鸣!紧接著,宫本丽华那熟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虚弱的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影无!影无!听到请回答!通讯干扰解除了!你们那边出了什么事!立刻报告情况!”
是丽华姐!通讯恢復了!
山本怜美浑身一震,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手忙脚乱地按住耳麦,声音因为悲痛和哽咽而颤抖破碎:“丽华...丽华姐...呜...”
她甚至忘记了任务期间必须称呼代號的纪律,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家长。
通讯那头的宫本丽华沉默了一瞬,似乎从山本怜美这声哭喊中,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
她的声音依旧保持著冷静放缓了语速,带著一种能让人安心下来的力量:“影无,別怕,別紧张。深呼吸,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详细情况,一点一点说。”
“嗯...嗯!”山本怜美用力点头,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勇气。
她抽泣著,断断续续地,將潜入庄园后看到的一切全都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
通讯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宫本丽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隱约传来。
几秒钟后,宫本丽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影无,听著。现在,立刻,带上箱子,以最快速度离开那里!不要回头,不要停留!敌人可能有追踪证据的手段,你必须確保证据安全!”
“可是...boss他...”山本怜美看向那片火海,眼泪又涌了上来。
“放心。”宫本丽华打断了她,声音里带著一种绝对自信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爭议的事实,“boss他,没事。”
“你先撤离!这是命令!立刻执行!”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似乎被宫本丽华那强大的信心所感染,山本怜美心中那几乎要將她吞噬的绝望稍稍退去。
她用力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是!我明白了!”
不再犹豫,山本怜美抱紧怀中那个冰冷的金属箱,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boss的火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娇小的身影融入了漆黑的树林之中消失不见。
黑泽龙一的別墅,地下指挥室。
“噗——!”
坐在指挥椅上的宫本丽华,在结束通讯的瞬间,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片大片如同被烈焰灼烧过的焦黑与水泡,以及一道道深可见骨如同爆炸衝击造成的裂痕!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急促地喘息著,颤抖著手,从旁边一个冷藏箱里,抓起一支莹绿色的生命药剂,看也不看,狠狠扎进自己脖颈的血管,將药剂全部推入。
药剂注入,她身体表面的可怕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然而,没等伤势完全癒合,药效似乎还未完全散开,她又抓起第二支生命药剂,再次扎入!
“呃——!”
过量的生命能量在她体內奔腾衝撞,新生的血肉细胞在疯狂分裂增殖,血肉甚至不受控制地爆裂开来,鲜血喷溅,但隨即又在更强的生命能量下快速癒合。
这种撕裂与癒合同时进行的痛苦,足以让常人瞬间崩溃,但她只是闷哼一声,眼神依旧冰冷而坚定。
她的脚边,散落著七八个已经空掉的药剂瓶。而冷藏箱里,还有更多的药剂,闪烁著冰冷的萤光,等待被使用。
她粗暴地撕开身上那早已被血污浸透的女僕装上衣,露出赤裸的背部。
在她光洁的背脊中央,一个又大圆套著小圆的咒印,正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缓缓蠕动一禁法身代之契。
这是她所继承的巫女传承中,以自身生命力与灵力为媒介,与特定对象签订契约,在其受到致命或重伤伤害时,强行分担甚至完全转移其所受的伤害与负面状態到自己身上。
只要她不死,黑泽龙一就不会死!
“boss...一定要...活著回来...”宫本丽华低声喃喃,又拿起一支生命药剂,毫不犹豫地,再次注入自己体內。
新一轮的撕裂与癒合,再次开始。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摇摇欲坠大半已被掩埋的地下仓库。
一片狼藉中,不知火幻庵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右手的利爪朝秀。
爪尖上,黑泽龙一的尸体化作一滩如同墨水般的阴影,滴落在地消失不见。
“什么时候”不知火幻庵缓缓抬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情。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仓库角落的阴影中响起。
黑泽龙一那身黑底金纹的风衣,如同从墨水中剥离而出,缓缓从阴影中浮现。
从一开始那个主动现身吸引火力最终被杀死的黑泽龙一,只是他的影子分身!
而他的本体,一直隱藏在暗处,等待著机会。
而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知火幻庵身后刚刚那些被轻易打飞的苦无尾部射出了耀眼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长到了黑泽龙一的脚下!这些被改装过的苦无不但是武器也是黑泽龙一使用影子控制术的工具!
不知火幻庵冷冷一笑,似乎並不意外:“是觉得,胜券在握了”
黑泽龙一摇摇头,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我可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能轻易控制住一个鬼级的...”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目光,死死锁定不知火幻庵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真灵。”
这傢伙的身份,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鬼级超凡者!他极有可能是和八宝斋一样,是从苇名之地逃脱出来的真灵转世之身!
不知火幻庵脸上的冷笑,缓缓凝固。他静静地看著黑泽龙一,那双原本漠然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甦醒。
“呵呵...很敏锐啊,小子。”不知火幻庵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只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不是真灵...”
他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非人的笑容。嘴角几乎裂到耳根,露出里面森白尖利的牙齿。
“我是...”
“魔人!!!”
如同惊雷炸响!
“轰—!!!”
一股狂暴混乱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不知火幻庵体內冲天而起!
他身上的廉价西装甚至是身上的皮肤,瞬间被膨胀的肌肉撑裂!露出了隱藏在其中那具真正的肌肉隆起的绿色躯体!
“吼!!!”
不再是人类的声音,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而与此同时一“噗——!”
远处阴影中的黑泽龙一,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影子操控术被对方狂暴到难以想像的力量,强行挣断!
地下通道的废墟中,肌肉隆起的绿色魔人不知火幻庵缓缓转头,狰狞的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残忍的笑容。
“影子戏法,玩得不错。”
“现在,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