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终於转回头,再开口时,声音带著一种经过极力压抑后的沙哑,问出的却是一个更贴近他內心柔软处的问题:“那么哈利呢你一开始说,这对哈利也非常有益。好处在哪里我不希望他因为我的缘故,被推到更危险的风口浪尖。”
林奇的嘴角,一个极其微小的、瞭然的微笑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知道,小天狼星已经同意了。
“你错过了他十二年的成长,布莱克,所以你还不太了解他。”林奇的声音放缓了一些,“那孩子的性格,骨子里像他的父亲詹姆斯一不虚荣,甚至有些厌恶纯粹因为“救世主”名头带来的浮夸关注。但他內心深处,同样渴望成为人群的焦点,渴望获得那种基於他自身能力、努力和品格的、实实在在的认可。”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小天狼星脸上细微的变化,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对老友的怀念和对教子的疼惜,才继续道:“想想看,当他看到你一他的教父,一个曾经被全世界误解、身陷囹圄的人,不是选择沉沦或逃避,而是勇敢地站了出来,用自己的经歷和行动贏得了人们的尊重和敬佩,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对抗黑暗的象徵。这对他意味著什么”
林奇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有力:“这意味著,他可以从你身上学到,如何在非议和磨难中坚守自我;意味著他能看到,一个人的价值並非由流言蜚语定义,而是由自己的选择和行动铸就。你可以成为他成长道路上最鲜活、最有力的榜样,远比任何教科书或者旁人的说教都更具力量。你的形象,你的故事,如果能被引向积极的方向,对哈利而言,就是一面对抗未来一切风雨的精神盾牌。他会以你为荣,並且,他会渴望像你一样,凭藉自己的本事,去贏得属於他自己的、真正的荣耀。”
这番话像一道光,穿透了小天狼星心中的迷雾和抗拒。
他仿佛看到了哈利那双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充满渴望和朝气的眼晴。
是啊,他错过了太多,现在有机会以一种更强大、更正面的姿態站在哈利身边,不仅仅是作为一个保护者,更是一个引路人,一个能让哈利引以为傲的教父。
这种可能性,对他而言,比任何关於战爭、影响力的大道理都更具说服力。
他內心深处那根最柔软的弦,被林奇精准地拨动了。
他沉默著,但灰蓝色眼眸中的光芒,已经从最初的牴触和挣扎,逐渐转变为坚定,他看向林奇:“那么,告诉我,你所谓的“加强共识印象”,具体需要我怎么做”
林奇站起身,繫上了自己灰色西装的纽扣。
“儘快养好伤,布莱克。”他语气平淡地叮嘱,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留给我们在台面下准备的时间,不会太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出了病房。
向著病房门口的傲罗微笑致意了一下。林奇走向了哈利的病房。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比他离开时热闹了些。
除了依旧躺在床上的哈利和守在旁边的赫敏,还多了两个人一红头髮的罗恩—韦斯莱,以及他那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和善的父亲,亚瑟—韦斯莱。
“林奇先生。”亚瑟—韦斯莱见到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笑容。
“亚瑟。”林奇微微额首回礼,目光扫过一脸关切看著哈利的罗恩,“看来探望的人多了起来,这是好事。”
“是啊,”亚瑟嘆了口气,解释道,“魔法部那边询问过后,我和莫丽原本打算直接送孩子们回霍格沃茨。但罗恩这孩子——”他无奈又带著点宠溺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坚持要来看看哈利才放心。没办法,莫丽先带著金妮他们回去了,我带著罗恩过来一趟。”
林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赫敏,对亚瑟说道:“那正好,我在伦敦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亚瑟,能否麻烦你,稍后將格兰杰小姐也一併安全送回霍格沃茨”
“当然,没问题!”韦斯莱先生满口答应,“顺路的事。”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主要是林奇询问了一下魔法部內部的状况,招来了韦斯莱先生一大堆针对魔法部的抱怨和指责。
床边,罗恩和赫敏小声询问著哈利昨晚的事情经过,诉说著他们对昨晚事件的震惊和后怕。
过了一会儿,韦斯莱先生看了看时间,便招呼著罗恩和赫敏准备离开。
罗恩乖乖的跟在父亲身边,低著头,脸色显得不太好。
“哈利,你好好休息,我们周末再来看你!”赫敏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哈利,然后礼貌地向林奇道別,跟著韦斯莱父子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奇和病床上的哈利。
哈利此刻正半睁著眼晴,显得有些迷茫和虚弱。
林奇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感觉如何,哈利”
“还好——林奇叔叔。”哈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努力想集中精神,“我听罗恩说——小矮星彼得跑了”
“放心吧,只是暂时的,他最终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林奇回答道,他看出哈利眼皮沉重,显然是在强打精神。
“不用担心他,你先集中精力让你自己好起来。”
哈利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药物的效力也在持续发挥作用。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眼皮不受控制地缓缓合上。在林奇平静的注视下,他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林奇站了起来,俯身摘下了他的眼镜放到了床头柜子上,隨后又为他盖上了被子。
又看了一眼哈利睡梦中平静的面容,林奇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病房,將寧静彻底还给了这个需要时间癒合的救世主男孩。
林奇沿著圣芒戈五楼走廊不疾不徐地走著,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对小天狼星的安排以及不久之后要见到的那个人身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一位穿著绿色长袍,披著虫蛀狐皮,帽子上装饰著一只禿鷲標本的老太太,从他面前步履平稳地走过。
她灰白的头髮挽成一个紧实的髮髻,侧脸线条刚毅,带著一种歷经风雨却未曾弯折的坚韧。
林奇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未能立刻想起在哪里见过。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看著老太太径直走向走廊尽头,推开了一间病房的门,身影没入其中。
那並不是临时病房的区域,更像是——长期居住病房。
心念一动,林奇改变了方向,朝著走廊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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