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允许梦的过程自由发展,这一危险就会实现。决定它的实现的条件,是压抑必须已经发生,以及被压制的冲动必须发展到足够的强烈。所以,这些决定因素就不是有关梦的形成的心理学研究的问题。与我们的讨论相关的一个问题,是潜意识在睡眠过程中的自由活动必将引起焦虑。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们完全可以不讨论焦虑梦,因而,也就可以避免一切与之有关的模糊问题了。
我一再强调,有关焦虑梦的理论,构成了神经症心理学的一个部分。[305]我们只要指出它与梦过程问题的接触点便足够了。起源于性,所以我想分析几个焦虑梦,以揭示其梦念中的性的材料。[306]
在以下讨论中,我有充分的理由不去分析神经症患者所提供的丰富的梦例,而只引述由年轻人所做的一些焦虑梦。
大约在几十年前,我做过一个真正的焦虑梦。那是在我七八岁时做的,却在30年后对它进行解释。那个梦非常生动,梦中我看到我心爱的母亲,面带平静的睡容被两个(或三个)长着鸟嘴的人抬进屋内并放在**。我从哭泣中醒来,并惊醒了父母。梦中那些穿着奇特、身材异常高大、且长着鸟嘴的形象,来源于菲力普逊《圣经》中的插图,我想它们必定是古代埃及墓雕中长着鹰头的神祇。此外,分析还使我想起看门人的那个没有教养的儿子,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在屋前的草坪上玩耍,他的名字我总觉得像是菲力普。我隐约记得,平生第一次正是从他那里听到有关**的粗话,而有教养的人总是用拉丁文的“**”说法,梦中选用鹰头[307]也清楚表明了这一点。
关于这个词的性意味,我一定是从这位老于世故的玩伴的面部表情中猜出来的。梦中我母亲的面部表情的来源,是我祖父在去世前几天于昏迷中打鼾时,我所看到的他的面容。因此,梦中由“润饰作用”执行的解释必然是,我母亲即将去世;梦中基调亦与此相吻合。我在焦虑中醒来,直到我惊醒了父母,这种焦虑才平息下来。我记得在我看到母亲的面孔时我才突然平静下来,好像我需要确保她没有死。但是,在焦虑的影响下,对此梦的这种“继发性”解释已经做出。我并不因为梦见母亲即将去世而焦虑,但我做出的这种解释是依据前意识对它的修正,因为这时我已处于焦虑的影响之下。如果考虑到压抑作用,则这一焦虑可以追溯到一种模糊的但显然是性的渴望,它在梦的视觉内容中获得了恰当的表达。
一个严重患病一年的27岁男性报告说,在他12岁左右时反复(伴有严重焦虑地)梦见,一个男人手拿斧头追赶他,他拼命地想跑,但却像是瘫痪了似的不能动弹。这是一类极常见的焦虑梦之一例,我们很难怀疑其中的性意味。在分析中,梦者首先想起他叔父告诉他的一件事(时间在做梦之后),说是他有一天晚上在街上遭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的袭击;梦者自己从这一联想得出结论说,他可能在做梦的那段时间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就斧头而言,他想起,大约就在那段时间,有一次他用斧头砍柴时伤了自己的手。随后他立即回想起他与弟弟的关系,他经常虐待这位弟弟并打他,而且还特别记得有一次,他用靴子踢弟弟的头并踢出了血,对此,他母亲说道,“我担心总有一天他会死在他手里。”在他似乎仍然沉浸在这次暴力事件中时,他又突然想起9岁时发生的一件事。有一次,他父母很晚才回家,他假装睡着了,父母也就上床就寝。随即他便听到喘息及其他一些显得很奇怪的声音,并能够判断出父母在**的姿势。后来的想法表明,他已把父母之间的关系类比为他和弟弟之间的关系。他把父母之间的事理解为暴力和挣扎,而且还以经常在母亲**看到的血迹作为这一观点的证据。
我们可以说,成人之间的**使偶然看到他们**的儿童感到奇怪并引起他们的焦虑,这乃是一种日常经验。我已通过如下论证解释了这种焦虑,即我们这里所针对的是性的兴奋,儿童对此还无法理解,并且毫无疑问因父母牵涉其中而加以贬抑,性的兴奋因此转化为焦虑。但在生命的更早期阶段,指向异性父母的性兴奋尚未遭到压抑,而且,如我们所知,这种性兴奋是可以自由表现的[参见第256页以下]。
对于在儿童中经常发生且伴有幻觉的夜惊现象,我毫不犹豫地给以同样的解释。在这种情况下,问题也只能是儿童尚未理解且加以贬抑的性兴奋。研究可以证实夜惊发生的周期性,因为性力比多的增强,不仅可以由偶然的兴奋印象造成,也可以由自发的连续发展过程而造成。
我还不能确证这种解释,因为尚缺乏充足的观察资料。[308]
另一方面,不管是就躯体方面还是就精神方面,儿科医生似乎也缺乏一条理解这些现象的途径。医学神话的蒙蔽作用因而能够导致观察者失去对这种现象的理解机会,对此我不禁想引证一例。此例转引自迪巴克尔(Debacker,1881,第66页)一篇有关夜惊的论文。
一个身体虚弱的13岁男孩开始变得焦虑而多梦。他的睡眠受到干扰,并因伴有幻觉的严重焦虑发作而几乎每周一次地被打断。对这些梦,他总保持着非常清晰的回忆。他说,梦中,魔鬼冲他喊道:“现在我们抓住你了,现在我们抓住你了。”随后闻到一股沥青和硫磺的气味,而他的皮肉被烧焦了。他惊恐地从梦中觉醒,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当他能够说话时,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在说,“不,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或“别,我再也不干了。”有时又说:“阿尔伯特从来未干!”后来,他拒绝脱衣服,“因为火只有在他不穿衣服时才烧着他。”在他仍然做着这些魔鬼梦时,他被送到乡下。这种梦对他的健康是一种威胁。在乡下18个月后,他恢复了。他在15岁时,有一次承认,“我不敢承认;但我一直有针刺的感觉,我的那个部位总是过度兴奋,并最终使我神经紧张,以至于我常常想从宿舍的窗户跳出去。”
我们确实不难做出如下推论:(1)他在小时候**过,又对此加以否认,并害怕因此受到重惩;(2)随着青春期的开始,由于**的兴奋,**的**又开始了;(3)从他内心迸发出压抑的努力,从而压抑了他的力比多并将之转化为焦虑,并且,这种焦虑战胜了早先威胁着他的惩罚。
现在,我们来看看作者得出的推论(同上,第69页)。“从这一观察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1)青春期对身体脆弱的男孩的影响,是使之更加脆弱,并导致相当程度的脑贫血。
(2)脑贫血引起性格变化、魔鬼狂幻觉以及非常强烈的夜间(甚至日间)焦虑状态。
(3)这个男孩的魔鬼狂幻觉与自我谴责可以追溯到他儿时受到的宗教教育的影响。
(4)在相当长的乡下生活中,由于身体锻炼和青春期过后的体力恢复,所有的症状均消失。
(5)这个男孩的大脑发育状况的先天影响因素,或许可以归结为遗传以及他父亲过去的梅毒感染。”
作者的最终结论是:“我们将这一病例归类为虚弱型无热性谵妄,因为我们把这种特殊状态归因于大脑局部贫血。”
五、原发过程与继发过程——压抑
要更深入地探究梦的过程心理,我就为自己设定了一个艰难的任务,其艰难程度甚至超过了我的阐释能力。这其中的各种复杂成分,实际上是同时发生的,但我只能逐个加以表述。而且,在提出每一观点时,我不想讨论其基础,因为这实在是太难以控制了。我必须承认,这里对梦的心理学阐释,不能依循我的观点的历史发展轨迹。虽然我关于梦的研究路线是由先前有关神经症心理学研究工作决定的,但我无意于在本书中以此作为参照基础。不过,我还是常常不得不如此,而不是老向相反的方向以梦作为研究神经症心理学的手段。我很清楚,这样会给读者带来诸多麻烦,但我只能如此[参见第104页注]。
鉴于对这种情况的不满,我想先给出另外一种考虑,或许使我的工作会更有价值。正如第一章所言,我发现自己面临的问题之一,是各家权威意见的尖锐对立。我对梦的问题的处理方式,已为大多数这类对立观点留有余地,只觉得其中有两个观点须加以彻底否定,即认为做梦是一种无意义的过程[第55页以下]和认为做梦是一种躯体过程[第77页以下]。除此之外,我发现,我的复杂论点能够在不同方面为所有这些对立意见提出论证,并表明它们都具有部分的真理性。
梦继续着清醒生活的活动与兴趣[第7页以下],这一观点已因隐藏的梦念的发现得到完全的证实。对我们极端重要且引起我们极大兴趣的,似乎正是这些隐藏的梦念,梦从来不关心琐碎细节。但我们也发现有理由接受相反的观点,即梦捡起前一天所遗留下来的无关紧要的事情[第18页以下],但只有当它在某种程度上从白天清醒活动中撤回来时,它才能对主要的兴趣施加某种控制[第18页]。我们发现,显梦尤其如此,它通过伪装的变化形式来表达梦念。我们已知道,由于与联想机制发生联系,对于清醒思维活动没有利用的新近或不重要的观念材料,梦的过程能轻易地加以控制,而且,由于稽查作用的缘故,它将重要但遭到拒绝的观念材料的强度,移置到其他不重要的观念内容之上。
梦具有记忆增强的性质[第11页以下],并能够利用童年期的材料[第15页以下],这一事实已成为我们的理论基石之一。在我们看来,起源于婴儿期的愿望,是梦的形成的不可缺少的动机力量。
自然,我们并未怀疑睡眠过程中外部感觉刺激的重要意义[第42页以下],这一点也已被实验证实;但我们已揭示,这种材料对梦的愿望的关系,恰如白天活动所遗留下来的思想残余与梦的欲望的关系。我们也没有理由否认,梦对对象的感觉刺激的解释方式,与幻觉相同[第28页以下];但我们也发现,这种解释具有一个动机原因,其作者却未对此加以说明。这种解释是以下列方式进行的,即被感知到的对象并不干预睡眠,并能为愿望实现的目标服务。至于睡眠过程中感官兴奋的主观状态,特鲁贝尔·赖德[1892,参见上文第32页以下]似乎已证实其存在。虽然我们没有把它看成是梦的一个特殊起因,但却能够对之做出解释,认为它是活动于梦的背后的记忆,在退行性复现时所产生的结果。内部的肌体感觉通常被认为释梦的关键所在[第33页以下]。这种感觉在我们的理论中也占有一席之地,但不是一个重要的因素。这种感觉如跌落、漂浮、受禁等,如果需要,随时都可以向梦的工作提供材料以表达梦念。
在我们看来,认为梦是一个迅速而转瞬即逝的过程这一观点[第64页],就意识对先已构成的梦的内容的知觉而言,是正确的;但梦进程的前几个部分似乎要经历一个缓慢而迂回的过程。
我们已能够解释梦将大量材料压缩为一个极短暂的时间片刻这一难题,认为这是因为梦能够利用心灵中已经形成的某些结构。
我们承认梦经受了记忆的歪曲和肢解这一事买[第46页以下],但认为这不构成释梦的障碍,因为它只不过是在梦的形成一开始就起作用的伪装过程的最后而明显的部分而已。
至于心灵在夜间是否入睡[第54页以下],或它是否在夜间像白天一样地执行其全部功能[第60页以下]这一问题看似不可解决的争论,我们发现两种观点都有正确的一面,但又不完全正确。我们已发现,梦念包括着高度复杂的理智活动,几乎动用了心理机构内的全部资源。但尽管如此,我们不能否认,梦念的形成开始于白天;也必须假定,心灵具有一种类似睡眠的状态。因此,即使是部分睡眠理论[第77页],也具有一定的价值,尽管我们已经发现,只是这种睡眠状态的特征不是精神联结的解体,而是白天起作用的各精神系统转而集中于睡眠的愿望。在我们的理论中,心灵活动在夜间从外部世界撤回这一因素,仍然具有重要意义,它有助于梦中回归作用的发生,尽管不是其唯一决定因素。放弃对任意流的控制[第49页以下]这一说法也不完全错,但这不能否认心理生活的所有目的,因为我们发现,在随意的目的性观念被放弃之后,不随意的目的性观念便起而代之。我们不仅承认在梦中,联结变得较为松散[第58页],而且发现,其松散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要甚;但我们也发现,这些松散联结只是对其他更生动、更重要的联结不得已而为之的替代。我们确也承认梦的荒谬,但事实也表明,即使是荒谬的梦,也具有某种意义。
关于梦的功能,我们没有什么不同意见。有人说梦是心灵的安全阀[第79页],而且,用罗伯特[1886,第10页以下]的话来说,所有有害的事物在梦中都表现得无害,这种观点不仅与我们关于梦造成双重愿望满足理论完全吻合,而且这种方法对我们比对罗伯特自己更富有意义。
认为心灵可以自由地建构梦[第82页]这一观点在我们的理论中亦有表现,即前意识活动允许梦自由地发生。诸如“心灵在梦中回复到胚胎状态”的说法,或哈夫洛克·霭理士[1889,第721页]用以描述梦的说法,即梦是“一个充满丰富情感但思维不全的世界”,与我们的理论推演亦完全一致,即在白天被压制的那些原始活动方式,与梦的建构具有密切关系。我们也完全同意萨利[1893,第362页]的观点:“梦是保持我们已形成的这些人格特征连续性的一种手段。在睡眠中,我们回复到对事物的古老看法和情感,回复到很久以前曾支配着我们的冲动和活动之中。”[参见第60页]和杜拉格[1891]的观点相同,我们也认为“被压制的内容”构成了梦的动机力量。
关于“梦想象”的重要性及其解释,我们完全赞同施尔纳[1861]的看法[参见第83页以下],但不得不从问题的另一角度来理解它。关键不在于梦创造了想象,而是想象的潜意识活动在梦念的建构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关于梦念的来源,我们也深受施尔纳启发;但他归之于梦的工作的所有事物,实际上几乎都可以归之于白天的潜意识活动,这种潜意识活动既是梦的诱发动因,也是神经症症状的诱发动因。关于“梦的工作”,我们不得不做完全不同的理解并缩小其含义。
最后,我们也绝没有放弃对梦和心理紊乱之间的关系[第11页以下]的研究,只是把这种研究牢固地奠定于新的基础之上。
由此可见,由于我们关于梦提出了一种全新的理论,因而能够对先前作者们提出的各种对立观点兼容并蓄,使之在更高层面上统一起来。他们的研究发现,多数为我们所用,只有少数被我们完全否定。当然,我们的理论大厦尚未完成,除了我们在涉足心理学的黑暗处所碰到的各种复杂问题外,我们似乎又面临一个新的棘手的矛盾。我们一方面假定梦念完成产生于正常的心理活动,但另一方面却又在梦念中发现了大量的病态思想过程,并扩展到梦的内容中,又在释梦过程中重复出现。我们称之为“梦的工作”的一切过程,都显得与我们所谓理性的思维过程具有天壤之别,从而使先前作者们认为梦中发生的是低水平精神活动的最尖刻判断,好像是完全合理的。
也许,只有将我们的研究更推进一步,才有助于我们对这一困难的理解和解决。为此,
我们知道,梦是对许多源于日常生活并完全符合逻辑秩序的思想的代替。因此,我们不能怀疑,这些思想都起源于正常的心理生活。在思想中,我们认为很有价值若因而使思想成为一个更为高度复杂的成就的那些特征,都可以表现在梦念中。但是,我们没有必要认为,这种思想活动是在睡眠中发生的,否则将会引起我们对睡眠的精神状态的理解发生混乱。相反,这些思想完全可能产生于前一天,只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我们意识到,并在入睡以前就已经完成了。我们由此所能得出的结论至多是,最复杂的思想成就,也可以在没有意识参与的条件下完成。在任何对癔症患者或强迫症患者的精神分析中,我们都可以看出这一事实。这些梦念白天不能进入意识,当然不在于它们自身,而在于其他种种原因。要使梦念成为意识,还需要另一种特殊的精神活动即注意的参与——注意是一种具有数量意义的功能,而且可以从一个思想转移到另一个思想。[309]阻止梦念进入意识的,还有另一种方式。意识的反思活动表明,我们对注意活动的利用依循着一个特殊的进程,我们如果在这一进程碰到一个不能经受批判的观念,便中断这一进程,亦即停止注意对这一观念的贯注。看来,以这种方式产生又中断了的思想,可以在未受注意的条件继续发展,除非在这一发展过程中达到某一特别的强度而迫使意识对它加以注意。因此,一个思想如果一开始就因被判断为错误或对眼前的理智活动无用而被(有意地)拒绝,那么其结果可能是,这一思想在不受意识注意的情况下继续发展,一直到入睡前才被意识到。
此处做一小结:我们把这种思想叫“前意识”(prenscio),认为它是完全理性的,并相信它或可被忽视,或可被中断、被压制。我们可以对观念系列的发生过程做出更明白的描述。我们认为,当某一目的性观念产生后,一定数量的兴奋便被移置到这一观念所选择的不同联想途径上。
这种兴奋就是我们所谓的“贯注能量”“cathectiergy”。因此,一种被忽视的思想序列就是没有接受到这种贯注的思想,而“被压制”或“被贬斥”的思想,就是这种贯注被撤回的思想。
在这两种情况下,思想都要依其自身的兴奋而发展。在某些条件下,一个具有目的性贯注的思想能够引起意识对自身的注意,并因意识的作用而受到“过度贯注”(“hypercathexis”)。因此,我们就不得不对意识的性质和功能做出说明[参见第615页以下]。
以这种方式在前意识中进行的思想系列,既可以自发地中止,也可以继续进行下去。关于第一种结果,我们可以理解为,思想序列所具有的能量沿着所有的联想途径扩散开来,这种能量使全部思想网络处于兴奋状态并持续一定时间,又随着寻求释放的兴奋转变为静止的贯注而散失。
如果发生这种结果,那么,就梦的形成而言思想过程对梦便失去了意义。但是,在前意识中却潜藏着种种目的性观念,它们来源于潜意识,也来源于经常处于警觉状态的愿望。这些观念可以起而控制自行发展的思想所具有的兴奋,并在思想与某一潜意识愿望之间建立联系,将潜意识愿望所具有的能量移置其上。这样,被忽视或被压制的思想便得以继续,虽然它所接受到的潜意识强度仍不足以使之进入意识。对此,我们可以说是前意识思想被“拉进了潜意识”。
导致梦的形成还有其他联结形式。前意识思想可以首先与潜意识愿望结合起来,并因而受到主导的目的性贯注所贬斥。或者,潜意识愿望也可以因其他原因(如躯体原因)而活跃起来,并主动对不受前意识贯注的精神残余发生移情作用。但所有这三种情况都导致同样的结果:一个思想系列在前意识中形成,但它没有前意识的精力贯注,但它却接受了来自潜意识欲望的精力贯注。
由此往后,这种思想便要经历一系列的变化而不能再看成是正常的精神过程,并导致一种使我们迷惑不解的结果,即一个心理病理结构。bsp;(1)单个观念的强度可以整体地加以释放,并从一个观念传向另一个观念,从而使某些具有巨大强度的观念得以形成[参见第330页]。由于这一过程多次反复,所以,整个思想的全部强度可以逐渐地集中于某一单个观念成分。这就是我们在梦的工作中所熟知的“压缩”(pression)或“凝缩”(ion)。正是凝缩作用造成了我们对梦迷惑不解的印象,因为在正常的心理生活中,没有任何与此相类似的现象。虽然在正常的心理生活中,我们也能发现一些观念,作为整个思想的联结点或最终结果,它们拥有高度的精神意义,但它们的意义并不是以对内部知觉具有明显感性特征的方式表现出来的,它们的知觉表征也不因其精神意义而更加强烈。另一方面,在凝缩过程中,每一个精神的内部联结都转变为其观念内容的强化。这种情况就像在出书过程中,由于某些字句对于理解全书内容至关重要,便用斜体或粗体印刷一样;或者也像是在演说过程中,把这样的字句说得又重又慢以示强调。其中出书的比喻立即使我们想起由梦的工作所提供的一例,即伊尔玛注射梦[第116页]中的“三甲胺”这个词。艺术史家使我们注意到一个事实,即早期的历史人物的雕塑遵循着类似的原则:雕塑用其大小来反映人物的地位,国王被雕塑得比其侍从或战俘大两三倍。罗马时代雕塑用更精细的手段来达到这一效果,皇帝被雕于塑像中央且直立,雕塑手法也更细致,而敌人则伏卧在他的脚下。但是,置身于侏儒之中,他也就不那么高大了。在我们现代生活中,下级对上级施以鞠躬,也回响着这种古代的表现手法。
梦中凝缩作用的方向,一方面决定于梦念的理性前意识关系,另一方面决定于潜意识中视觉记忆的吸引力。凝缩作用活动的结果,是产生进入知觉系统所必需的强度。
(2)同样,由于强度能够自由转移,“中介观念”和妥协一样,也可以在凝缩过程中产生。
(参阅我已给出的这类大量例证[第293页以下]。)这也是正常观念的活动所没有的,正常的观念活动所强调的,主要是对“正确”观念成分的选择和保持。另一方面,当我们用言语表达前意识思想时,复合结构和妥协出现得尤为频繁,并因而被认为是种种“口误”。
(3)强度可以相互转移的观念,其相互联系都很松散。发生于这种观念之间的联想,往往为正常思维所不屑,而只在诙谐中得到表现。特别是我们发现,基于同音异义和双关语的联想,与其他联想具有同样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