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松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所以你破了幻境，又掉回了坑里。那时候我们已经在坑里了，你是最后一个掉下来的。"

柏舟点了点头，没话。

林泽的眉头紧锁着，他看了一眼吴秀英，吴秀英的眼眶红了，正用帕子按着眼角。

……

澜崖观的山门。

白未晞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地上的碎石子。

她是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没人知道。

院子里每一句话、每一声哽咽、每一次停顿，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柏舟九华背着他爬向八卦镜的时候，她捡起了草茎。

柏舟九华的指甲缝里混了血、在坑底拖出两道印子的时候，草茎断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断成两截的草茎，把它扔了，又从脚边拔了一根新的，继续拨石子。

此刻她扔了手里的草茎，起身站了起来。

往里走去。

院子里，柏舟正低着头，用袖子擦脸上的泪痕。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看见白未晞的那一刻，他再次垂下眼。

他不知道她在山门坐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

可他此时不能问，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墨斗上，抓的很紧，

"我走了。"白未晞。

林泽夫妇互相看了看后，林泽向前一步。

"我夫妇二人也该告辞了。"

玄松颔首。

吴秀英出声道："玄松道长，你和柏舟……往后怎么打算？"

玄松闻言，望了一眼前殿的飞檐，沉默了片刻。

"这地方，是九华一手修缮收拾的。"我跟着他，在这儿住了两年。"

他着低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柏舟。

"我打算带着这子，先在这儿住下。"玄松的声音硬邦邦的，"他刚入门，基础还没打牢，得有个固定地方教他。再……"

他没再下去。

再什么呢？再这观里到处都是九华的痕迹，他走了，可这些东西还在。人总得守着点什么，才能往下走。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玄松道长，柏舟友，多保重。"林泽。

"几位慢走。"玄松起身应道。

林泽夫妇很快便收拾好东西，他们的步子有些沉。走到山门的时候，白未晞已经站在山门外的石阶上了。

彪子蹲在石阶下，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

阿山站在彪子旁边，九尺高的身子微微弓着，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果，看见白未晞，咧了咧嘴，把野果递过来。

白未晞接过一个，咬了一口。

吴秀英看着阿山，忍不住问："白姑娘，这一位……你也带着？"

"他愿意跟。"白未晞淡淡地，"就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