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两名持刀姓在身后跪坐下来,丰臣秀吉这才缓缓朝著前方的一袭白衣张开了嘴,「伊达左京,何故迟也?」
伊达政宗低著头汗水直流,「奥州偏僻,路上稍有耽误。但万幸得见关白殿下真容,虽死无憾!」
「你连头都没抬,就知道吾长什么样?」丰臣秀吉冷著脸道。
伊达政宗心中一颤,这么难伺候?
「在下相貌丑陋,怕惊扰殿下。」伊达政宗继续回答道。
丰臣秀吉抬了抬屁股,这凳子真硬,早知道让人从一番街搬个躺椅来了。
「伊达左京屡次三番违反总无事令,此番身著白衣至此,是要以死谢罪吗?」丰臣秀吉扫了一眼伊达政宗,态度倒是很让他满意。
伊达政宗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任凭殿下处置!」
「哦?」丰臣秀吉眉头一挑,「若吾要杀你呢?」
「若能使殿下消气虽死无憾,只是希望殿下善待本家家臣。」
「若吾留你一命呢?」丰臣秀吉眼中透出一丝好奇,他倒要听听伊达政宗能出什么样的话来使他彻底满意。
伊达政宗毫无征兆地抬起头,不过容貌其实不差,只不过右眼确实异于常人。
「若蒙殿下垂怜,侥幸保全性命。在下不才,自此愿鞍前马后,为关白殿下效死!」伊达政宗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此言一出,不少大名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
而真田信幸倒是挺佩服伊达政宗的,北条氏政吃亏就吃亏在没有这样的觉悟啊。
这时,真田信幸感受到对面有人正注视著自己,稍微一扭头,正是德川家康。
德川家康朝真田信幸笑了笑,也不知道到底想表达个什么。
「伊达左京的态度为何转变的如此之快,此前催促你上洛之时,你可是好一阵推脱啊」丰臣秀吉道。
伊达政宗答道:「那是因为奥羽纷乱,在下不得不替殿下坐镇奥州啊。」
「出兵大崎、攻打芦名难道也是吾下的令?」丰臣秀吉半眯著眼睛质疑道。
「大崎之乱源自其家中内纷,在下不过是受氏家吉继之邀出兵。」
「至于攻打芦名也是迫不得已,此事皆因在下之弟次郎乃芦名氏继承人,在下也是秉承先父遗愿,还望殿下明察。」
丰臣秀吉能信这个就有鬼了,不过伊达政宗确实帮他省了不少事,这点丰臣秀吉倒是挺欣赏伊达政宗的能力。
要是煽动纷乱却又打不下来这些领地,那伊达政宗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先退下吧,关于伊达家的处置,容后再议。」丰臣秀吉摆了摆手,人来了就行。
是杀是剐也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做决定,否则倒显得他没有容人之量了。
伊达政宗松了口气,刚准备拜谢,丰臣秀吉突然又开口道:「听闻你母亲与真田参议有些瓜葛,不知传言是否属实啊?」
噗呲!
丰臣秀吉话音一,当场便有不少大名没忍住笑出了声。
伊达政宗牢记德川家康的教诲,立刻回答道:「此事并非在下为人子所能妄言,但若母亲当真钦慕真田参议殿,在下也不反对。」
「而若是真田参议殿要纳母亲为侧室,在下也斗胆请殿下做主,成全一段佳话!」
哟?
这下不光是丰臣秀吉了,在场所有人都对伊达政宗肃然起敬。
这人真能孝到这种程度?
而真田信幸则是一阵惋惜,给伊达政宗挖的坑他是一个没跳,看来背后有高人啊。
再一看一旁老神在在的德川家康,真田信幸一瞬间什么都懂了。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次郎被送到了丰臣秀吉手中,就看后面丰臣秀吉作何安排了。
在使阴招方面,丰臣秀吉可是行家。
「源三郎,此事是否为真?」丰臣秀吉这时看向了身前的真田信幸。
真田信幸郑重回答道:「捕风捉影之,断无此事!」
「在下与最上夫人之间清清白白,在下以名誉起誓!」
真田信幸这么一,绝大部分人自然是相信的,那可是忠义无双的上州宰相。
况且人真田参议家中娇妻美妾好几位,那个最上夫人听闻都四十岁了,真田参议图啥啊。
「那么以后诸位就不要再谈论这件事了!最上夫人乃寡居之妇,就算是要改嫁也没什
么大不了的嘛!」丰臣秀吉看向众人,伊达政宗的「一段佳话」之倒是到他心坎上了。
他当年和宇喜多直家的约定,他可是信守承诺了的。而且秀家那孩子也确实惹人喜欢o
人群中的宇喜多秀家也抬头看了一眼丰臣秀吉,曾几何时,他也一度以为丰臣秀吉就是他的亲爹。
不过丰臣秀吉对他极好,与亲爹倒也别无二致。
「哈!」
在场众人纷纷反应过来,台上坐著的那位不正好是另一起事件的主角?
丰臣秀吉算是给这件事画上了个句号。而且伊达政宗和真田信幸这两个当事人也出来澄清,那情况就很清楚了。
既然是非曲直难以论,那当然是关白殿下了算咯。
「时间不早了,不知诸位腹中是否饥饿?」丰臣秀吉可没忘了今天的另外一个主题。
伊达政宗则重新出列,跪在地上道:「在下有一物呈上,请关白殿下移步室外!」
「哦?」丰臣秀吉伸长脖子看了看屋外,「不知是何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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