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冲出通道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明亮的亮,是黎明前最后那段时间特有的灰白色。
晨雾在山谷间流淌,把远处的山脊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发射井的废墟在身后冒着黑烟,俄军的炮火还在远处轰鸣,但声音越来越远。
停机坪上,扎卡耶夫的米-8直升机正在升空。
旋翼卷起的狂风把地面的尘土吹得漫天飞舞,机身倾斜,机头朝北,朝山谷深处飞去。
“车!”格里戈斯吼了一声,指向不远处。
两辆俄军留下的吉普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钥匙还在。
显然是刚才交火时反叛军弃车逃走的,车身上还有弹孔,但轮胎是好的。
汉克斯跳上第一辆的驾驶座,格里戈斯翻上副驾,M249架在车窗上。
小强、幽灵、盖兹挤进后座。
普莱斯带着肥皂上了第二辆。
“追!”汉克斯吼了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咆哮着冲出废墟,轮胎碾过碎石,车身剧烈颠簸。
格里戈斯抓住车顶扶手,M249的枪口指着后方。
小强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M110架在车顶上,瞄准镜对准天空那架越来越远的直升机。
普莱斯的车紧随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冲上山路。
前方的直升机正在加速,旋翼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它飞得不快,但吉普车追不上,距离在拉大,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
“打不到!”小强吼了一声,M110的射程够,但移动目标太难,何况直升机还在爬升。
汉克斯没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山路崎岖,碎石飞溅,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车掀翻。
但速度表在跳,六十,七十,八十。
格里戈斯突然回头:“后面!”
汉克斯看了一眼后视镜,身后的山路上,扬起的尘土中有车灯在闪。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扎卡耶夫的追兵追上来了。
第一辆乌拉尔卡车从尘土中冲出来,车斗里站满了武装分子,PKM架在驾驶室顶上,枪口对准了他们。
“小强!”汉克斯吼了一声。
小强已经调转了枪口。
M110抵在车顶上,瞄准镜套住卡车挡风玻璃。
噗!子弹穿过玻璃,司机脑袋一歪,卡车失控,撞向山壁。
轰!
车头变形,车厢里的武装分子被甩出来,在碎石路上翻滚。
但第二辆卡车已经冲上来了。
车斗里的PKM开始扫射,子弹打在吉普车后厢上叮当作响。
格里戈斯从副驾探出M249,一个长点射扫过去,子弹打在卡车引擎盖上,火星四溅。
司机猛打方向盘,躲开弹道,但车身侧倾,差点翻车。
“RPG!”小强吼了一声。
第二辆卡车的车斗里,
一个武装分子扛起了火箭筒,单膝跪地,瞄准了汉克斯的车。
噗!小强的M110响了。
RPG射手应声倒下,火箭弹从发射筒里滚出来,掉在车斗里。
弹头被触发。
轰!火箭弹爆炸,整辆卡车炸成一团火球,碎片四处飞溅。
“漂亮!”格里戈斯吼了一声。
第三辆卡车从火球后面冲出来,车斗里至少十几个人,PKM还在扫射。
肥皂从第二辆吉普车里扔出一枚手雷,手雷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卡车车斗里。
轰!
车斗里的人被炸翻,卡车失控,冲下路基,翻倒在排水沟里。
追兵暂时被甩开了。
但直升机已经飞远了。
汉克斯看了一眼后视镜,普莱斯的车还跟着,两辆车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架米-8已经变成一个小点,正在朝山谷深处飞去。
“不能让他跑了。”他低声说,把油门踩到底。
前方,山路开始收窄,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高,晨雾在谷底流淌,能见度不到两百米。
汉克斯放慢车速,打开车灯,光柱切开雾气,照亮前方坑洼的路面。
格里戈斯突然开口:“前面有桥。”
汉克斯看见了。
前方三百米处,一座铁桥横跨峡谷,桥面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桥的另一头连接着另一条山路,蜿蜒通向更高的山口。
直升机正从桥面上方飞过,旋翼卷起的气流在雾中划出涡旋。
“快!”普莱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汉克斯猛踩油门,吉普车冲上桥面。
铁桥在车轮下震颤,栏杆飞速后退。
他盯着前方,直升机正在过桥,马上就要飞过去了。
就在第一辆吉普车,即将要冲到桥面中段的时候……
直升机猛地侧转机身,短翼下的火箭巢火光一闪。
“火箭弹!!”格里戈斯吼了一声。
汉克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
几发火箭弹擦着车头飞过,击中桥面中段轰!铁桥炸裂,钢铁扭曲的尖啸声压过了一切。
桥面在吉普车前方十米处断裂,碎石和铁片四处飞溅。
汉克斯猛踩刹车。
轮胎在铁板上尖叫,车身侧滑,他反打方向,死死稳住。
吉普车在断裂边缘停下来,车头探出桥面,
“下车!”汉克斯吼了一声,推开车门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