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响了。

那声音从教堂尖顶传下来，在广场上回荡，在山谷里回荡。

很响，响得汉克斯耳朵发嗡。

但不是那种刺耳的响，是厚重悠长，像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声音。

铁钟在敲，一下，一下，一下。

节奏很慢，很稳，像心跳。

村民停住了。

站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空洞，像是某种…等待。

像在听什么，像在等什么。

钟声还在响。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然后村民们转过身，朝教堂走去，不是走，是朝圣。

那种虔诚，缓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的步伐，犹如狂信徒一般。

他们走进教堂。

门开了，汉克斯没看见是谁开的门，但门确实开了。

村民们鱼贯而入，消失在黑暗里，最后一个人进去之后，门又关上了。

铁锁挂在门上，

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广场上空无一人。

汉克斯站在原地，暂时松了口气，手上全是别人的血。

P226的枪管在冒烟，枪膛是热的，退下弹匣看了一眼，还剩十一发，加上枪里那一发，十二发。

汉克斯把弹匣拍回去，把枪插回枪套，转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两人。

加西亚瘫坐在井台边，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

费尔南多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抖。

汉克斯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加西亚，“嘿，加西亚。听我说。”

加西亚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放大，嘴唇在抖。

“你带着费尔南多，原路返回。”

“找到你们的车开回去，报告给上面，这里不是你们能处理的事。”

加西亚张了张嘴：“你…你呢？”

“我留下。”

加西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把费尔南多从地上拽起来。

费尔南多的腿软得像面条，站不稳，加西亚还得架着他。

“等等！”汉克斯叫住，加西亚闻言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看他。

“你们身上带了几个备用弹匣？”

“三个。”

“一人留两个给我！”汉克斯面无表情，但语气不容置疑。

这两个人拿枪跟烧火棍没什么别，还得担心他们打到自己人。

要不是怕他们没安全感，适得其反，汉克斯一个弹匣都不想留给他们。

“这…”

加西亚面色迟疑，但还是照做，掏出自己身上，还有费尔南多的弹匣。

“谢谢，路上小心。”汉克斯接过手，随手揣进口袋里面。

随后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村外走，走了几步，加西亚回头看了一眼。

汉克斯还站在原地，看着教堂。

夕阳照在他背上，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上的血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

“祝您好运，上尉。”加西亚说。

汉克斯没回头，他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那头。

广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还有教堂里蜡烛和香的味道。

汉克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已经干了，在指缝里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他在裤腿上蹭了蹭，走到井台边，打了一桶水，把手伸进去。

井水很是冰凉，血在水里散开，像红色的烟雾。

他洗了手，又把刀拔出来，在水里洗了洗，插回刀鞘。

汉克斯拿出刚才的弹匣，这是格洛克的弹匣，一个有十七发子弹。

他把子弹退出来，装到自己的弹匣，还有枪身里面的弹匣。

有的四个弹匣补充，原本低于一百发的子弹数量，这会又剩一百四十三发。

汉克斯整理好自己的状态，走到教堂门口，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教堂的大门是用实木制作，门锁是镶嵌浇筑而成，根本撬不开。

汉克斯还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