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了看站在一起的长孙皇后和李丽雪母女俩，抬眼道：

“观音婢，你先回宫，让雪儿在这里陪陪朕。”

“陛下——”

长孙皇后有些不放心女儿，担心女儿经不住天子的逼问。

可是看见天子有些冰冷的目光，便是她也觉得心里有些犯怵。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见过天子动过这么大的怒火。

长孙皇后只能给女儿一个眼神，然后一步一回头的离去。

“给公主上桌，上茶。”

李世民坐到自己平常看奏折的地方，随手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几名内侍搬来一张茶案和椅子，放在大殿中央。

又有一名宫女拿来小炉子，还有茶壶，茶杯，开始煮茶。

李丽雪看了一眼脸色看似平静的父亲，有些不安的坐了下来。

“弄好了，就都出去。”

李世民抬眼看了一眼大殿里站着的所有宫女内侍。

众人退出大殿。

大殿里正剩下李世民和李丽雪父女俩。

气氛沉闷。

李世民似乎并没有开口问话的意思。

可正是他这样做，让李丽雪深感不安。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李丽雪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的父亲，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能感觉到自己父亲，在等着她坦白交代。

可是她不能坦白！

一旦坦白，就是万劫不复！

半个时辰后！

大理寺卿戴胄急匆匆的来到御书房。

李丽雪心里一紧，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拿不稳。

戴胄来到大殿中央，神色凝重：“陛下，右武卫都尉刘善在到大理石门口的时候，头撞石狮自尽了！”

李世民脸色一变，怒道:

“你们为何不拦住他！”

戴胄头冒冷汗：“是臣的错，臣没有料到这刘善都还没有经过审问，就有自尽的想法。”

李世民怒气冲冲的起身，来回踱步。

“好啊！之前朕还不是完全相信秦明的话，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刘善分明是心里有鬼畏罪自杀！

给朕查，查出近段时间所有跟刘善有过接触的人！

这个刘善绝对不是主谋！”

说着李世民不着痕迹的看了埋头喝茶不动声色的女儿李丽雪！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儿的陌生和可怕。

“那荆王李元景呢，他有没有招供？”

李世民问道。

大殿中间。

戴胄听到天子询问，回答道：“回禀陛下，荆王已经招供。”

李世民眼睛一凝，涌出两团怒火：“真是他干的？”

戴胃摇头：“荆王殿下只是说城外那十七名尸体，的确有一部分人是他的属下，但没有说别的。”

李世民一愣，然后冷哼：“他倒是没有蠢到家，知道死无对证。”

戴胄皱着眉头道：“陛下，现在最麻烦的是城外那十七具尸体死无罪证，这件事根本无从查起。”

李世民听了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他现在才明白秦明为什么不要他查这件案子。

因为根本就是死无对证！

那十七名杀手人都已经死了，就算整件事跟右武卫都尉刘善还有荆王李元景有关，那又怎么样呢？

谁能出来指证是这两个人做的？

仅凭秦明的说辞，肯定是不具备信服度的。

不过李世民还是没有明白秦明的真实想法。

对秦明来说，他已经从那十七名杀手口中知道幕后指使。

荆王李元景和右武卫都尉刘善，在他眼里都是必死之人。

根本不需要那十七名杀手死而复生去指证！

只因为现在女儿离不开自己，秦明才没有急着去杀这两个人。

“你派人去布衣酒馆没有？”

李世民有些心情沉闷，看着戴胄问道。

戴胄道：“去了，但是秦掌柜没有回复。”

秦明那边的反应，在李世民的意料之中。

查不了这件案子，李世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秦明交代。

现在对秦明，李世民有的只是愧疚，再没有其它。

因为自己女儿犯下的重大错误，以及背负杀夫的重大嫌疑。

李世民把秦明所有的无礼、傲慢都看成了是受害者情绪的宣泄，而不是真正的目无朝廷。

“传旨，荆王李元景治下不严，导致多人血案，禁足一年，罚俸一年！”

因为没有证据，只有秦明单方面的陈词，李世民只能做到这一步。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做，并不能给秦明什么交代。

“是，陛下。”

戴胄躬身退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