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千浪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

“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抱着幻想？”

陆离没有回答。

道千浪继续道：

“大日断仙之力如今已经和你的根基纠缠在一起。”

“你现在还能活着，是因为老夫强行压住了你体内所有能够被它引动的力量。”

“一旦你重新动用灵力，哪怕只有一丝，大日之力就会再次反扑。”

“到那时候，你会立刻死去。”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陆离一眼。

“你现在唯一还能真正动用的，只剩道意！”

“可道意再强，没有修为承载，也改变不了你的命……”

陆离只是安静地看着棋盘。

片刻之后。

他轻轻落子。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道千浪眉头微微一挑。

陆离继续道：

“我现在确实跌到了最低处……”

“修为不能动，生机将尽，仙路也像是断了。”

“可这些东西，还不足以让我认命。”

“绝境而已。”

“我走过太多。”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还会重新站起来。”

“甚至……”

“比以前站得更高。”

话音落下。

悟道碑第九层之上，忽然有一股无形气息缓缓荡开。

道意！

这是属于陆离的唯我道意，比过去更加沉凝，也更加坚定。

这些日子，陆离虽然无法修行，甚至连一丝源力都不能调动，可他的道，却没有因此停下。

经历过黑冥大会。

经历过大日断仙。

经历过从巅峰跌落谷底。

也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一线。

这些东西没有摧毁他的道，反而让那条原本还有些锋芒外露的唯我之路，变得越来越完整。

甚至。

陆离能够凭借自身道意，走上悟道碑第九层。

要知道。

悟道碑从来不看修为。

只看道！

而第九层所在的位置，寻常情况下，唯有真正触及到远游层次的道意，才能安然踏足。

道千浪看着陆离，半晌没有说话，随后才轻哼一声。

“口气倒是不小。”

他重新低头，再次落下一子。

只是眼底，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当年。

他也被废了，曾从高处跌落。

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连自己的路究竟还存不存在都看不清。

可他用了很多年。

才真正从那段低谷中走出来，接受一切……

而陆离呢？

才多久。

这个小子，竟已经重新把自己的心捡了起来。

道千浪沉默片刻，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此子若真能熬过这一劫。

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