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日过去。

绛河星正值深秋，山林间的花木渐渐凋零，枯黄落叶铺满长路，就连空气中的风，也在不知不觉间带上了几分冬日将至的刺骨寒意。

渐渐地，开始有细碎的雪絮夹杂在风中。

而这段时间，绛河星上再也没有人见过那道熟悉的白发身影。

有人亲眼看见，陆离最后一次出现在悟道碑时，曾在离开之前，极其郑重地跪在道千浪面前行了一礼，像是在告别。

从那之后，陆离便再未露面。

很快，绛河星上便渐渐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

有人认为，道千浪也无法改变什么。

大日断仙之力太过霸道，哪怕陆离勉强保住性命，也只能以凡人的状态继续活下去，而这样一个结果，显然不是他能够接受的。

尤其山海传承开启在即。

以陆离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甘心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到这里之后，就这样彻底退出？

于是越来越多人开始猜测，陆离已经重新回到洞府，准备做最后一搏。

若能成功，他或许还能真正涅盘而出。

若是失败……

那座洞府，很可能便会成为他最后的埋骨之地。

这种说法最开始还只是少数人的推测，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洞府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类似的议论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绛河星上的雪，也终于真正落了下来。

最初只是零零散散。

很快，便成了漫天大雪。

……

苏小眠与秦照夜，也在不久之前重新回到绛河星。

两人归来之后，第一时间便从白照薇口中得知了陆离此前的情况。

听说陆离虽然修为无法动用，却已经勉强压制住大日断仙之力，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之后，苏小眠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有真正松下来，她便又听到了后面的事情。

陆离没有接受自己从此只能成为凡人的结果。

他离开悟道碑，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要做最后一搏。

苏小眠当场愣住。

“他疯了吗？”

“好不容易才把命保住……”

秦照夜同样神色凝重。

可到了最后，两人谁都没有真正说出责怪的话。

因为他们都清楚，陆离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够轻易认命的人。

一个执念如此之深，能够以见神三重天一路登上王座，甚至明知童灵皓强得近乎不可逾越，也依旧敢与其正面一战的人，又怎么可能甘心从此做一个凡人？

对陆离而言，活着固然重要。

可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到这里之后，再把前路亲手放下……

那种结果，或许比死更加难以接受。

只是他们想去见陆离时，却发现洞府已经彻底封闭。

于是这些日子，苏小眠时常会独自来到附近，遥遥望着陆离闭关的洞府。

两者之间明明没有多远。

可现在。

那段距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无限拉长了一般。

近在咫尺。

却又仿佛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雪越下越大。

陆离的洞府之外已经积起厚厚一层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