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有冰凤本源护持，她的一缕神念根本无法在其中停留太久。

第一次，董香只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便不得不退出来。

第二次，她适应了一些。

第三次，又比此前走得更远。

她并不着急。

只要属于陆离过去的那道人性意识还存在，她便总有机会真正找到。

陆离也从未提起过此事。

这让董香一度以为，自己的做法并没有被察觉。

直到第五日。

她的神念再次借冰凤本源进入那片金色海洋，这一次走得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远。

而在视线尽头，董香终于隐约看到了一道人影。

距离太远，连身形都显得极其模糊，可在看到那道轮廓的一瞬间，她心中还是猛地一颤。

她知道那是谁。

心境剧烈起伏之下，董香几乎没有多想，便强行向前追去。

然而才靠近一段距离，四周原本还算平静的金色神辉便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冰凤本源剧烈震荡，藏在其中的那缕神念也在顷刻之间遭到冲击。

现实之中，董香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鲜血随之吐出，气息紊乱了许久才勉强稳定下来。

等她重新抬头时，对面的陆离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董香片刻，道：

“今日比昨日又多走了一些。”

董香神情顿时僵住。

过了片刻，她才问道：

“你一直知道？”

“知道。”

“从什么时候？”

“第一次。”

董香一时没有说话。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却没想到从一开始，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没有真正瞒过他。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让我进去那片金色之海？”

陆离重新闭上眼睛，体内那缕冰凤本源仍旧安静流转。

“阻止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的神念每深入一分，我便能借那缕冰凤本源，多看清一些仙胎的运转方式。你借它寻找自己想找的人，我借你了解冰凤之力，各取所需罢了。”

董香这才明白。

自己以为是在利用眼前这个陆离，可从另一边来看，陆离同样在借她一次次深入的机会，观察冰凤仙胎的力量变化。

她这些日子的每一步，都没有真正脱离过对方的视线。

董香看了他许久，道：

“你就不怕有一天，我真的找到能够让他回来的办法？”

陆离：“你可以继续找。”

“但无论你付出多少努力，最后都只会是徒劳。”

依旧是那种平淡得近乎自负的语气。

这些日子听得多了，董香反倒已经渐渐习惯，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丝庆幸。

越是如此，越说明眼前这个陆离根本没有将自己的手段放在心上。

这样反而更好。

“你就继续自大吧。”

董香心中暗道。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真正醒过来。到了那个时候，你现在拥有的力量、这具身体的蜕变，最后都会成为他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原本因为数次失败而有些沉重的心情，也终于轻松了几分。

绝美的脸上，不知不觉多出了一抹浅浅笑意。

陆离原本已经准备继续修行，却在看到这一抹笑容之后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董香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一些本该只是记忆的画面，也随之从意识深处重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