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界外诸多星界的修士已经尽数汇聚。

一块块漂浮于归墟海核心区域的大陆残片之上，各界修士泾渭分明，彼此之间相隔甚远，除去偶尔有人以神识探查之外，倒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贸然生事。

而到了这里，天穹之上的重天，也已经凝实到了与此前完全不同的程度。

无数人抬头望去。

原本虚幻模糊的山河，如今已经能够看清许多细节。

陆续有声音，从那一方天地之中传出。

那是一片极为庞大的战场。

喊杀之声冲天。

两方修士组成的大军在平原之上疯狂厮杀，阵形一次次碰撞，又一次次被撕裂，远远望去，与凡俗王朝之间的战争极为相似，只是身处战场之中的，却没有几个真正的凡人。

术法横飞。

古朴法器不断碰撞。

那些法器大多没有外界如今常见的华丽形制，有些甚至只是黑沉沉的铁棍、石锤、骨矛，却往往拥有着极为惊人的威力。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其中体修数量极多。

一个个修士以肉身冲入人群，气血翻腾，近身搏杀，甚至有人仅凭双手便硬生生撕开对方的护体灵光。

当然，这些人的修为大多不算太高。

可数以万计的低阶修士汇聚在同一片战场上，依旧形成了一种极为惊人的场面。

无数生命不断倒下。

又有更多人踩过尸体继续向前。

画面持续了没有多久，便开始缓缓扭曲。

下一刻。

战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红天地。

火山连绵，一道道岩浆从山体之间流淌而下，大量外界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异兽穿行其中，其中一些甚至直接沐浴在岩浆之内。

一座最高的火山之上，还有许多身穿古朴衣袍的修士正在攀爬。

那火山岩壁之间，偶尔能够看到一株株扎根于岩缝中的灵植，枝叶赤红，结出的果实却泛着完全不同的灵光。

有人只是看了一眼，呼吸便变得急促起来。

“那不会是赤髓果吧？”

“早已经在外界绝迹的东西……”

还没等众人真正看清，那片火山天地又迅速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汪洋。

海面之下，有庞大的阴影缓缓游过。

偶尔，一头巨大的海兽破开海面，掀起层层巨浪，又重新没入深海。

而在更远处，几道半人半鱼的身影踏浪而行，只是一闪，便消失在波涛之间。

陆离的目光微微停顿。

鲛人族。

外界几乎已经断绝的鲛人一脉，在这重天之中，竟然依旧有族群繁衍，而且看方才那几道身影的状态，显然并非什么苟延残喘的残族。

只是那片海域的画面变化得太快，还不等他看得更清楚，重天之中的汪洋便已经开始淡去。

而另一边。

几乎就在鲛人身影出现的一瞬间，一直盘膝闭目的童灵皓，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盯着那片正在消散的海域，向来平静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童灵皓没有开口。

只是藏在袖中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缓缓握紧。

鲛人……

从他踏上修行之路开始，那道苍老的声音便一次又一次将他引向与鲛人有关的东西。

甚至连他当年凝聚异像时，对方都强行让他舍弃了原本更好的选择，最终留下那一道在所有人看来都极其普通的人阶鲛人异像。

如今。

重天之中，又出现了鲛人族。

童灵皓凝视着那片海域最后消失的位置，许久都没有重新闭上双眼。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这一趟山海传承，或许会让他真正知道，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究竟是谁替他安排的……

重天之中的画面还在不断变化。

雪原。

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