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序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刚才说，七位位面之主联手对抗大呼吸，最终失败了。到底是什么原因？”

罗睺的眼神变得无比悲凉。“因为我们被骗了。”

“被骗了？”星落惊讶地问道，“被谁骗了？”

“被历代守塔人，被那个关于‘海的彼岸’的谎言。”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谢清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罗睺看着谢清晏，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同情。“谢清晏，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无岸之海根本没有彼岸。”

“所谓的渡海境，所谓的带领所有气泡到达彼岸，不过是历代守塔人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编造出来的谎言。”

“无岸之海是一个闭环。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你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大呼吸不是无岸之海的进食，而是它的心跳。只要无岸之海还在跳动，大呼吸就永远不会停止，气泡的生灭也永远不会结束。”

“当年，我们七位位面之主，就是相信了这个谎言。我们以为，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就能渡过无岸之海，到达彼岸。我们倾尽了所有，最终却发现，我们只是在原地打转。”

“我们到死都没有看到所谓的彼岸。我们看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不断破灭的气泡。”

罗睺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无尽的绝望。“溟玄其实是对的。这个世界，从根本上就是腐朽的。想要终结痛苦，唯一的方法就是打碎一切。”

“不。”苏序摇了摇头，“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罗睺看着苏序，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当年的主君，也是这么说的。他在临死之前，终于想明白了。”

“既然没有彼岸，那我们就自己造一个彼岸。”

“既然渡不过大海，那我们就凿穿大海。”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谢清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凿穿大海？”

“对。”罗睺点了点头，“无岸之海不是无限的。它有边界，只是这个边界不在任何一个方向，而在它的‘能把这道裂缝扩大，就能凿穿无岸之海，到达真正的外面。”

“这就是主君留给后人的真正遗产。不是什么功法，也不是什么武器，而是这个方法。”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没入了苏序的眉心。

苏序的脑海里，瞬间涌入了无数的信息。那是煞之位面之主毕生的感悟，是七位位面之主对抗大呼吸的所有经验，还有那道通往无岸之海底部的裂缝的坐标。

同时，斩煞刀也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刀鸣，刀身上的裂痕开始缓缓愈合，黑色的刀身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这把斩煞刀，还有《万煞真解》，现在都交给你了。”罗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七位位面之主，每人都留下了一件遗物。只有集齐这七件遗物，才能拥有凿穿无岸之海的力量。”

“其他六件遗物，散落在无岸之海的各个角落，被不同的存在守护着。溟玄也在找它们。你一定要在他之前找到。”

“记住，苏序。不要相信任何谎言，包括你自己的眼睛。”

“无岸之海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

罗睺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了虚空中。

斩煞刀缓缓落下，插在了苏序的面前。

碎界崖重新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沉默着，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一切。海的彼岸不存在，真正的出路是凿穿大海。这个真相，彻底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谢清晏站在悬崖边，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十万个纪元的等待，十万个纪元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历代守塔人都没有达到渡海境，因为那个境界，从来就不存在。

苏序弯腰，拔出了地上的斩煞刀。

冰冷的刀身握在手里，传来一股厚重的力量。他能感觉到，刀里残留着无数煞族战士的意志，他们的愤怒，他们的不屈，他们的希望，都通过这把刀，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他抬头，看向无岸之海的深处。

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溟玄已经感知到了罗睺的苏醒，也感知到了斩煞刀的重现。

而在碎界崖的深处，那些原本沉寂的法则碎片，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就像黑夜中的星辰。

每一盏亮光，都代表着一位沉睡了十万个纪元的英灵。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那个能带领他们，凿穿无岸之海的人。

苏序左手握着万辰归林剑，右手握着斩煞刀。

风吹起他的衣袍，两道不同的光芒在他身上交织，金色的序与黑色的煞，第一次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