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何用,史书何存……我不知。”
四人之中,唯有砚生,承受着最恐怖的冲刷。
他是太古初墨本源,是诸天第一缕文痕化身,他的神魂承载着整个叙事世界的起源记忆。
墨河作为污染文源,对初墨本源有着极致的吞噬掠夺欲。
黑色墨气疯狂缠上他小小的身躯,太古残砚光芒剧烈闪烁,初墨屏障寸寸碎裂。无数起源记忆、纪元诞生、无文墟变、作者初笔的古老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消散。
砚生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黑白分明的眼眸几度失神。
他是最懂文道的人,也是最容易被文道抹杀的人。
“不能忘……不能忘……”他咬着牙,奶声的嗓音带着倔强的颤抖,“我是砚生……我守文道……”
可墨河洗纹,不讲意志,只吞存在。
他的记忆飞速模糊,起源、使命、初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归零。
最后,是苏序。
七彩寂灭道剑彻底敛去所有光华,创写之力、寂灭之力双重封印,被底层文界规则完全锁死。
他曾终结永夜、平定诸天、触摸故事边界、执掌创写寂灭双权的所有过往,一层层从神魂中剥离。
他眼底的坚定、沉稳、背负苍生的厚重,一点点消散。
无数记忆碎片纷飞破碎:昆玉山的桃花、众生碑的铭文、白辰的托付、天外天的安宁、对抗?骸的初心……尽数淡去。
片刻后。
苏序立在墨河之畔,眼神干净得一无所有。
无执念、无过往、无使命、无爱恨。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身怀至高权能,忘了自己肩负集齐砚碎、平定虚无、守护诸天万文的宿命。
五人全员失忆。
整片墨河之域,再无执笔者、再无砚灵、再无烬火守字人、再无魔刀煞尊、再无断章史官。
只剩五张伫立在黑暗文源河畔的全新白纸。
墨尘静立暗处,黑袍遮身,无人看清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低声自语,道出深埋万古的终极秘密伏笔:
“忘川洗文,洗尽诸天伪命。
你们以为的失忆试炼,是破局之路。
实则……是?骸之主布下的择主之局。
它要的从来不是毁灭诸天。
它要的是——剥夺诸天原生执笔者,改写本心,驯化新的虚无代言人。
而你们五人,是诸天唯一能承载完整文源与虚无双重权柄的容器。”
漆黑的忘川墨河,水流愈发汹涌。
河面漂浮的亿万白纸,缓缓抬升,无数空白纸面朝向五人,散发着蛊惑人心的虚无气息。
无声的低语,直接响彻五人空白的神魂:
放下残存本心,融入墨河空白。
褪去执念枷锁,执掌虚无新生。
失忆的众人,神志懵懂,本能地朝着漆黑墨河缓缓迈步。
只要踏入河水深处,最后的本源文痕彻底剥离,他们就会彻底沦为?骸的棋子,反向颠覆诸天文道。
就在五人脚尖即将触碰墨河的刹那——
砚生胸口,早已融入血脉的太古初墨本源,在绝对空白的神魂深处,亮起了一缕微不可查的、万古不灭的金色光点。
那是诸天第一道文字、第一缕存在、第一个初心。
是连忘川墨河、连?骸之主,都无法冲刷、无法抹杀的——文道根骨。
小小的四头身少年,空洞的眼眸里,一点点重新亮起墨色星光。
他忘了一切名字、一切过往、一切使命。
可他灵魂最深处,亘古不变的道音,缓缓苏醒:
“文不熄,存不灭。
我守万古留白,不许虚无吞章。”
初墨微光破墨河、破虚无、破失忆绝境。
墨尘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砚生的身影,万年不变的清冷心境,第一次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传说的初墨道心,是真的存在。”
忘川墨河的万古死局,
因一个少年的本源道心,
迎来了唯一的破局生机。
而墨河尽头的黑暗深处,一股远超所有?骸先锋的恐怖虚无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第二层试炼的真正杀招,尚未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