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融入屏障,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轻,“故事的结局,从来都不是写好的。只要还有人愿意拿起笔,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希望,所有的留白,终有一天会被填满。”
“我的故事,就交给你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江留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白色的屏障里。
那道横贯天际的黑色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无边无际的噩难之缄,被那片纯粹的留白死死地挡在了无文之墟的另一边。只有一道细小的缺口,还在缓缓地溢出一丝虚无的气息。
未竟笔从空中落下,轻轻插在了苏序面前的冰面上。
笔尖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
风再次吹过寒江的冰面,发出呜呜的声响。
远处的冰面战场上,煞无归的万魂战阵重新凝聚,焰离的烬火灯再次燃起了金色的火苗。墨清弦脸上的空白停止了蔓延,砚生怀里的太古残砚,再次传来了孩子们的笑声。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正常。
可苏序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消失了。
他弯腰,捡起了那支冰冷的未竟笔。
然后转过身,看向身边的伙伴们。
煞无归扛着九幽煞神刀,脸上满是疑惑:“苏序,刚才发生什么了?葬笔之主呢??骸之主呢?这道白色的屏障是什么?”
焰离抱着烬火灯,也点了点头:“是啊,我只记得我们打通了塔身战场,然后你拿到了第四块砚台碎片,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墨清弦皱着眉头,用断章笔在虚空中写下了“江留白”三个字。可那三个字刚写出来,就瞬间消散了。她摇了摇头:“我的记忆里,有一片空白。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和我们一起战斗过,可我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砚生抱着太古残砚,小脸上满是迷茫:“我好像……少了一个姐姐。”
苏序没有说话。
他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未竟笔和太古全砚的雏形。
只有他,因为握着本源执韵,因为承载着十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个未竟的故事,还能记得江留白的存在。还能记得那个冰蓝色眼眸的女孩,那个总是说“故事还没有结束”的女孩,那个为了守护这个世界,化作了永恒留白的女孩。
其他人都会慢慢忘记她。
她会变成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变成叙事里,一道永远无人知晓的留白。
苏序抬起头,看向那道白色的屏障。
屏障之上,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图案。
可在苏序的眼里,那道屏障,就是一座碑。
一座用生命与执念刻成的、无字的丰碑。
碑上写着一个未完成的故事,写着一个女孩最后的温柔与坚守。
他转过身,对着伙伴们,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容。
“葬笔之主已经消散了。?骸之主被暂时封印在了无文之墟里。”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第五块太古砚台碎片。”
“然后,进入无文之墟。”
“打败?骸之主。”
“把我们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
寒江的风,再次吹起。
带着未写完的墨香,带着未竟的希望,吹过葬笔塔,吹过冰封的江面,吹向遥远的星河。
苏序握紧了未竟笔。
笔尖的空白处,仿佛有一道淡淡的冰蓝色光芒,正在缓缓跳动。
他知道,江留白还在。
她在那片留白里,看着他。
等着他,续写他们的故事。
焚星卷的战火,已经熄灭。
可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无文之墟的阴影,还笼罩在整个故事世界的上空。
而苏序和他的伙伴们,将带着十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个未竟的故事,带着那道永恒的留白,踏上前往无文之墟的道路。
他们要在那片没有文字、没有故事、没有希望的空白里,写下属于他们的、最耀眼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