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们还有感情,还有愧疚,还有遗憾,我就永远不会被打败。”
“留白就是因为太心软,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如果她当年能像我一样,抛弃所有的感情,变成一个没有心的怪物,她早就打败?骸之主了。”
“你错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砚生握着初墨笔,挡在了影小芽的面前。
他的身体在发抖,脸上却满是坚定。
“留白姐姐不是心软。”
“她是因为心里有爱,才会愿意牺牲自己。”
“愧疚不是弱点,是因为我们在乎。”
“我们在乎那些牺牲的人,在乎那些我们想要守护的人。”
“这不是负担,是我们战斗的理由。”
风斩的身影猛地一顿。
他看向砚生,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在乎?”他喃喃地说道,“在乎有什么用?在乎只会让你更痛苦,只会让你变得更弱。”
“不。”
苏序突然开口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有愧疚和自责,只剩下坚定和温柔。
“砚生说得对。愧疚不是弱点,是铠甲。”
“影千面的死,不是我的负担,是他留给我的力量。他让我知道,我必须要赢,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
“那些牺牲的英魂,也不是我的自责,是我的战友。他们和我一起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还有留白。”
苏序看向终焉之核里那个白色的身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确实后悔没有拉住她的手。但这份后悔,不会让我退缩。它只会让我更加坚定,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他举起未竟笔,笔尖指向玉尘封禁。
“墨老,帮我一个忙。”
“把风斩的名字,刻在玉尘封禁上。”
墨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序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挥动断裂的毛笔,在玉尘封禁的表面,写下了两个大字:
风斩。
冰蓝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终焉之核。
风斩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不……不要……”
他想要化作清风消散,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玉尘封禁的光芒牢牢锁住了。
无数的记忆碎片,从他的脑海里涌现出来。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江留白的样子,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笑着对他说:“以后,你就做我的执剑人吧。”
他想起了和江留白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他们一起走过无数个纪元,一起守护着无数个故事。
他想起了断后的那一刻,江留白回头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舍和决绝。
“风斩,等我回来。”
这是江留白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我想起来了……”
风斩手里的断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不再是流动的风,而是变成了完整的实体。
黑色的虚无之力,从他的身上一点点褪去。
他看着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原来……我不是怪物……”
“原来……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向苏序,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想起了自己是谁。”
“谢谢你让我想起了,我为什么而战。”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剑,转身看向终焉之核。
“?骸之主的本体,不是那个黑色的球体。”
风斩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它是留白心里的虚无。”
“当年留白为了挡住噩难之缄的洪流,主动吸收了一半的虚无之力。?骸之主,就是从她的虚无里诞生的。”
“它和留白是一体的。你杀死它,留白也会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叙事之力,填满留白心里的虚无。”
“用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名字,所有的爱,去唤醒她心里的留白。”
他握紧了手里的断剑。
“我能帮你们做最后一件事。”
“我会用我最后的力量,在终焉之核上打开一道缺口。”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后,缺口就会闭合。”
“如果你们不能在这段时间里唤醒留白,一切就都晚了。”
说完,他化作一道青色的风,朝着终焉之核冲去。
“留白,我来赴约了。”
这是风斩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青色的光芒和黑色的虚无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终焉之核的表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风斩的身影,在光芒中一点点消散。
最后,只剩下那把断剑,插在缺口的边缘,发出清脆的风吟声。
玉尘封禁上,“风斩”两个字,变得无比明亮。
苏序看着那道缺口,握紧了手里的未竟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们。
墨清弦点了点头,擦去了嘴角的鲜血。
煞无归扛着九幽煞神刀,眼神坚定。
焰离高举烬火灯,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砚生握着初墨笔,和影小芽并肩站在一起。
百万战士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苏序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缺口走去。
“留白,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这一次,我们一起,写完这个故事。”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终焉之核的黑色光芒里。
身后,玉尘封禁的冰蓝色光芒,和百万战士的呐喊声,化作了最坚固的后盾。
终焉之核的深处,江留白的意识,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把插在缺口边缘的断剑,发出了一声温柔的风吟,仿佛在为他们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