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会?”墨灵儿走过来,看了一眼信纸。
“新晋炼丹师的茶会。说白了就是公会和各大家族挑人的场合。”张逸群把信收起来,“炼丹师是稀缺资源,谁都想拉拢几个有潜力的。”
“你去吗?”墨灵儿问道。
“去。不去反而惹人怀疑。一个从一重天上来的人,刚拿到三品就不露面,别人会想你在躲什么。”
三天后,茶会在炼丹师公会,正殿旁边的雅阁里举行。雅阁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地上铺着墨玉砖,墙上挂着历代丹道大师的画像,角落里摆着一尊青铜香炉,檀香袅袅升起,满室清幽。
张逸群到的时候,雅阁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这次通过三品考核的,新晋炼丹师,还有一些穿着各色衣袍的陌生人——大概是各大家族来“相看”的人。
孟泽言也在。他坐在雅阁的主位旁边,看到张逸群进来,朝他笑了笑,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
张逸群走过去坐下。孟泽言低声说:“今天的茶会,公会外务堂的周长老会来主持。周长老脾气不太好,说话小心些。”
话音刚落,一个白发老者从门外走了进来。老者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像两把刀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穿着公会制式长袍,胸前别着一枚三星徽章——四品炼丹师。
“都到齐了?”周鹤鸣的声音沙哑,“我是周鹤鸣,外务堂长老。今天的茶会有三件事。第一,认识一下。第二,给你们讲讲三品炼丹师的权利和义务。第三——选人。”
“选人?”一个年轻炼丹师脱口而出。
周鹤鸣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年轻炼丹师缩了缩脖子。“各大家族、各大势力每年都会从新晋炼丹师中挑选一批人,提供资源、庇护、修炼条件,换取你们的炼丹术。
你们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不接受。接受的话,签一份契约,效力三年。”
雅阁里安静了片刻。
周鹤鸣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竹简,展开,念了一串名单。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人就要站起来。
念到张逸群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他感觉到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孟泽言的目光是温和的。角落里一个,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目光锐利,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还有一个穿红色衣裙的女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冷的。
名单念完了。周鹤鸣收起竹简,端起茶杯:“现在,各位可以自由交流了。”
雅阁里顿时热闹起来。各大家族的人开始走动,三三两两地围住自己看中的炼丹师。
孟泽言站起来,走到张逸群面前。“张道友,孟家想请你做客卿。条件好说。”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孟公子下手倒是快。”
是那个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他走到张逸群面前,拱了拱手。“在下柳元宗,柳家外务总管。张道友,柳家出双倍的条件。”
孟泽言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柳总管,张道友是先跟我说话的。”
“先说话不算先定下吧?”柳元宗笑了笑。两人同时看向张逸群。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
柳元宗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递过来。“考虑好了,随时来柳家找我。”说完转身走了。
张逸群刚松了一口气,那个穿红色衣裙的女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张逸群?”女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甜腻。
张逸群转过身,看着她。女修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艳丽,红衣似火。
“赵家的?”张逸群问。
女修笑了一下。“赵清影。赵家家主是我大哥。”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张道友,我听说了一件事——墨家正在找一个人,从一重天上来的,也叫张逸群。你说巧不巧?”
张逸群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
“是吗?”赵清影的笑容更深了,“那可真是巧。不过你放心,我对墨家的事没兴趣。我对你这个人比较有兴趣。”
说完,她转身走了,红色的衣裙像一团火。张逸群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茶会结束后,孟泽言从后面追上来。“赵清影找你了?”
张逸群淡淡“嗯。”了一声。
“她说什么了?”对方又问。
张逸群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她说墨家在找我。”
孟泽言沉默了片刻。“赵家跟墨家是姻亲。赵清影这个人,心思很深,说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全不信。”
“我知道。”张逸群说道。
孟泽言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张道友,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请说。”张逸群客气的说道。
“墨家的事,在二重天知道的人不多。但纸包不住火。你能藏一天,藏不了一辈子。与其等墨家找上门,不如先找一个靠山。孟家愿意做这个靠山。”
张逸群没有接话。孟泽言也不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张逸群站在广场上,看着那团永不熄灭的丹火,站了很久。
墨灵儿从旁边走过来。“怎么了?”
“有人知道我是谁了。赵家的人。”墨灵儿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不过不一定是坏事。”张逸群转过身看着她,“赵清影说她没兴趣。信不信另说,但她至少现在不会把我交出去。”
墨灵儿一脸的担忧,看着张逸群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逸群看着广场上那团火,火焰在他的瞳孔中跳动:“先回客栈。从长计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