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不大，但四面开窗，光线通透。站在窗前可以看见整条小溪和远处的青冥城。此刻，阁楼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孟泽言坐在东边的位置，青色长袍，面容白净，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没怎么喝。看到张逸群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柳元宗坐在南边，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他的目光从张逸群身上扫过，又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像在盘算什么。

宋婉清坐在西边，月白色长裙，手里捧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张逸群进来她也没抬头，仿佛这场聚会与她无关。

赵清影坐在北边，红色衣裙在一屋子素色中格外扎眼。她靠着椅背，手里把玩着那枚玉佩，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看好戏。

四个人，四种姿态。孟泽言的克制，柳元宗的打量，宋婉清的淡然，赵清影的玩味。

张逸群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数。他走到阁楼中央，没有坐下。

“多谢四位赏光。”他说，“今天请四位来，是想谈一件事。”

“什么事？”柳元宗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冷不热。

“谈谈四家合作的事。”这几个字一出口，阁楼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赵清影笑了，笑声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四家合作？”她放下玉佩，看着张逸群，“张公子，你知道四家上一次合作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也不在乎。”张逸群说，“我只知道一件事——四家各自为战，谁也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合作，反而有可能。”

孟泽言放下茶杯，终于开了口：“张道友，你说的‘想要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孟家要人。”张逸群看着孟泽言，“一个能在孟天行前辈之后，撑起孟家在公会中地位的人。

柳家要牌——一张能在公会投票时，站在柳家这边的三品徽章。

宋家要技术——破境丹的炼制手法。赵家要续命丹——同时保住赵家和墨家两座靠山。”

他一口气说完，阁楼里又安静了。

宋婉清终于抬起头，合上了手中的书。她看着张逸群，眼神不像之前那样淡然，而是多了一丝认真。

“你说合作，怎么合作？”

张逸群在阁楼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四个人。

“很简单。四家出资源，我来炼丹。孟家出人——孟泽言道友在公会中的人脉，帮我在公会中争取四品考核的资格。柳家出钱——采购续命丹和破境丹所需的所有药材。宋家出技术——把二十年破境丹的研究成果拿出来，和赵家二十年的续命丹研究合并。赵家出丹方——续命丹的残方。”

他说完，四个人都没有立刻回应。

孟泽言在思索。柳元宗在盘算。宋婉清在权衡。赵清影在笑——但笑容

“你说你要炼四品丹药？”柳元宗开口了，“你现在只是三品。”

“所以我让孟家帮我争取四品考核的资格。”张逸群说，“四品考核需要炼制四品丹药。我炼的，就是续命丹和破境丹中的一种。”

“如果失败了呢？”宋婉清问。

“失败了，四家没有任何损失。资源是四家出的，但药材还在，丹方还在，研究数据还在。损失的只有我的时间——而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张逸群顿了一下，“但如果成功了，四家各得所需。孟家有了一个能撑场面的四品炼丹师——不是我，是合作关系。柳家有了一张站在自己这边的牌。宋家和赵家各得一张完整的四品丹方。”

他说完，不再说话，等着四个人回应。

阁楼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溪水潺潺，风吹过柳树的声音从半开的窗户外飘进来。

终于，孟泽言第一个开口。

“我同意试试。”

柳元宗看了孟泽言一眼，又看了看张逸群，缓缓点头。“柳家可以出钱。但不是无底洞。先投一批药材，看到进展再决定后续。”

宋婉清把书放在桌上，点了点头。“宋家可以出技术。但我有条件——合作期间，所有研究数据共享。宋家要看赵家的续命丹笔记，赵家也要看宋家的破境丹资料。”

赵清影最后一个表态。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背对着众人。

“赵家可以出丹方。”她转过身，看着张逸群，“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合作期间，你不能加入其他三家中的任何一家。你是独立的，只对合作本身负责。”

张逸群点了点头。“这个不用你说。我本来就没打算加入任何一家。”

赵清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重新坐下。

“那就这么定了。”张逸群说。

他站在阁楼中央，阳光从四面窗户涌进来，照在他身上。四个人坐在他周围，各怀心思，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坐在了同一张桌子旁。

青冥城的水很深。但至少，他找到了一条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