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九段式?你确定?”
“六成把握。剩下的四成,需要试。”
宋婉清放下茶杯,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藏不住——那是一种“终于找到了方向”的光。
“如果你来炼,需要多久?”
“不好说。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可能永远炼不出来。”张逸群看着她,“但这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宋婉清转过身。“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续命丹。”
宋婉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赵清影找你是为了续命丹?”
“对。赵家研究了二十年续命丹,和宋家一样,卡住了。我看了他们的笔记,发现一件事——续命丹和破境丹用的是同一种药理。一个延寿,一个破境,本质上都是在突破修士的极限。我怀疑它们是同一张上古丹方的两个分支。”
宋婉清走到书案前,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张逸群。
“你想让宋家和赵家合作?”
“不光是宋家和赵家。”张逸群说,“续命丹也好,破境丹也好,都不是一个人、一家之力能完成的。宋家有破境丹的配比数据,赵家有续命丹的残方和实验记录。两家各有一半的拼图,谁都不全。如果能把两家的数据合在一起,补全丹方的把握至少大三成。”
宋婉清沉默了很久。
张逸群没有催她。他知道这个提议对宋婉清来说意味着什么——和赵家合作,不光是放下两家十几年的恩怨,还意味着宋家要把二十年的心血拿出来共享。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张公子。”宋婉清终于开口,“你这个提议,我没办法现在答复你。”
“我知道。”
“我需要跟我父亲商量。”
“应该的。”
宋婉清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张逸群。窗外的阳光照在她月白色的长裙上,把她整个人映得有些透明。
“张公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续命丹也好,破境丹也好,炼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逸群沉默了一瞬。“续命丹炼出来,墨家老祖就不夺舍我了。这就是好处。”
宋婉清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是宋家藏书阁的通行令牌。三品及以下的丹方和炼丹心得,你可以随便看。四品的——等你拿到四品徽章之后再说。”
张逸群拿起玉牌,收进储物袋。
“多谢宋姑娘。”
“不用谢。这是宋家对合作者的诚意。”宋婉清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凉透的茶,终于喝了一口。“赵清影那边,你什么时候见?”
“今天下午。”
宋婉清放下茶杯。“见了她之后,不管你跟她谈成什么样,让人给我捎个话。”
“好。”
张逸群站起来,朝宋婉清拱了拱手,转身走出房间。墨灵儿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出宋氏丹苑。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张逸群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才适应了从昏暗的房间里走出来的光线。
墨灵儿走在他身边,忽然开口:“你觉得宋婉清会答应吗?”
“不知道。”张逸群说,“但她会跟她父亲商量。能商量,就说明有戏。”
“如果宋家不答应呢?”
张逸群沉默了片刻。“那就只能靠赵家。但靠赵家一家,续命丹炼出来的把握太小了。”
两人沿着街道朝客栈走去。路边卖灵果的小贩正在吆喝,声音很大,但张逸群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宋婉清最后那个问题——你做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续命丹炼出来,墨家老祖就不夺舍了。这是最直接的好处。但不止于此。续命丹和破境丹如果能同时炼成,他在二重天的地位就不一样了。不是一个普通的从一重天上来的三品炼丹师,而是一个能炼出四品丹药的三品炼丹师。这是一个谁都拉拢不了、谁都不敢动的身份。
但他没有把这话告诉宋婉清。有些话,不用说。
回到客栈,张逸群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把那枚宋家的通行令牌拿出来看了看,又收起来。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青冥城。
下午要去见赵清影。
上午给宋家抛了一个合作的诱饵,下午要给赵家抛另一个。两边的饵不一样,但钓的是同一条鱼——四品丹药。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墨灵儿已经等在大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