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玉牌,站起来,转向第二个被困的探子。那个探子更年轻,脸上全是惊恐,双手不停颤抖,不等张逸群发问,就赶紧说道:“别杀我,我只是拿钱办事——”
“谁派你来的?”张逸群问。
“冰、冰河老祖手下一个天仙大人,我不知道名字,他给了我十块中品仙石,让我来盯着你们——”
“他问了什么?让你回去报告什么?”张逸群不紧不慢的问他。
“问我你们有多少人,防线怎么布,领头的是什么修为……”那小子竹桶倒豆子般,不住往外蹦话。
张逸群点了点头,转身对跟过来的墨石说:“给他们一人留一颗疗伤丹。一刻钟后困仙符自解,让他们回去。”
墨石一愣,不解的问道:“放他们回去?”
“放回去。”张逸群说,“他们回去会把看到的告诉冰河老祖。我拿走了玉牌,冰河老祖会以为我审出了什么。
他会猜,会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已经叛变了。他越不确定,越不敢轻举妄动。”
墨石怔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说:“明白了。”
两人返回隘口。张逸群刚落地,墨林就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压不住怒气:“张道友,那两个人手里拿的是破阵符!我在他们的退路上还发现了这个——”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枚被烧毁大半的符纸,上面残留的纹路依稀可辨。张逸群接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微缩。竟然是五品破阵符。
探子的任务不只是观察——他们还在标记困仙阵的阵眼位置,为后续破阵做准备。
如果不是张逸群提前埋了困仙符截住他们,这两个探子会在撤退途中,把隘口周围的阵法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墨林咬着牙:“现在怎么办?他们肯定已经记了一部分。”
张逸群将残符收进储物仙戒,声音平静:“他们记了多少,我已经知道了一部分。破阵符需要三到五个阵眼才能推演出完整阵图,他们最多只标记了两个。剩下的,我会重新布置。”
他转向墨石:“今晚所有人调换位置,阵眼全改。另外,冰丘上再加一组暗哨,不要设固定位置,每隔两个时辰换一个地方。”
墨石这回没有犹豫,干脆地点了点头。
傍晚,传令兵来了。张逸群将白天的情况简要汇报,又补充道:“帮我转告孟大人,冰河老祖手里有五品破阵符,不止一张。三家防线的阵眼位置必须每天更换,不能重复。”
传令兵神色一凛,跃上白鹿疾驰而去。
天黑之后,张逸群亲自带人重新布置了隘口的困仙阵。他将原来的九个阵眼全部废弃,换了十二个新阵眼,位置更加隐蔽,且互相联动——触动一个,三个同时激活。
墨石带着两个人守前半夜,张逸群守后半夜。子时外面又起风,他闭着眼睛,神识铺展开来。
子时三刻,一道气息从营地中掠出。不是探子那种,贴着地面的缓慢移动,而是极快的飞行——天仙初期,直直朝南麓山口冲来。
张逸群猛地睁眼,抬手打出一道信号符。蓝色的光焰在夜空中炸开,百里可见。
“备战!”他的声音在隘口中炸响。
墨石带着人从南面冲上来,墨松和墨竹也拔出了法器。五个人在隘口两侧散开,困仙符扣在掌心。
那道气息在距离隘口二十里处猛地停住了。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张逸群能感觉到,一双眼睛正透过黑暗看向这边。不是试探,是施压。他在测试西线的反应速度——信号发得多快,人员调动多迅速,士气如何。
对峙持续了盏茶功夫,然后那道气息转身,缓缓飞回了营地。
墨石长出一口气,握困仙符的手心里全是汗。
张逸群跳下冰丘,走到隘口中间。他没有放松神识,反而将感知范围再次扩大。
刚才那道人影太刻意了——大张旗鼓地飞来,又大摇大摆地离开。这不像是偷袭的前奏,更像是……
在掩饰什么。他将神识探向东边,一寸一寸地扫描冰崖底部。没有异常。又探向西边。还是没有。
他几乎要放弃了,忽然感知到——冰崖中部,离地面大约五十丈的地方,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
不是天仙,是地仙圆满,和探子完全不同的隐匿方式。那气息贴在冰壁上,一动不动,像一块真正的冰。
张逸群的血液冷了一瞬。那道气息不是从营地来的。它一直在那里。在三个天仙初期的掩护下,这个地仙圆满的修士已经不知潜伏了多久。
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多少?
张逸群没有声张,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频率。他慢慢转过身,走回冰丘,对墨石说:“前半夜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墨石点了点头,带人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张逸群才从储物仙戒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墨,飞快地画了一道传音符。将传音符捏碎,一道只有天巡宫孟大人才能接收的消息无声无息地送了出去。
然后他重新坐回冰丘上,面朝北方,闭上眼睛。冰壁上那道气息还在那里。
他没有去抓。抓了这一个,冰河老祖还会派下一个。不如留着,让他看——但也让他只能看到张逸群想让他看的东西。
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张逸群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围困进入第二天。而真正的较量,从这一刻才算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