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裂隙深处(1 / 2)

裂隙底部的灰光在那道影子消失后,恢复了之前的流速,像一锅被搅动过的粥正在慢慢重新沉淀下来。

张逸群蹲在裂隙边缘没有动,右手的短刃插在身边的砖缝里,刀脊上的余温和裂隙底部的灰光保持着同一频率的明灭,像两盏互相感应的灯,你一明我跟着一明,你暗我也暗。

墨灵儿从屋脊上落下来,落在他身后,青霜剑出鞘,剑尖点在地上。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那道裂隙上,看着裂隙底部的灰光正在缓慢收缩,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窄,原本三指宽的裂隙在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合拢,像一道伤口的边缘正在缓慢对合。裂隙底部的灰光在合拢的过程中逐渐变暗,边缘的亮光已经消失了,只剩底部中央还留着一小片暗灰色的光斑,像即将熄灭的火炉里最后一块炭。

墨长空带着两名墨家弟子从街尾走到近前,在距离裂隙约五丈处停下来,没有越过隔离线。他手里那件银白色的法器已经恢复了正常,灵光没有再变暗。他看了一会裂隙的方向,然后转向张逸群:“裂隙在合拢。”

张逸群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裂隙底部那最后一片光斑。光斑的大小在收缩过程中从指甲盖缩小到豆粒大小,缩到豆粒大小之后就不再缩小了,像一个被卡住的视窗。

然后那枚豆粒大小的光斑开始扩大。

扩大的速度比刚才收缩时快了一倍不止,裂隙边缘被从内部重新撑开,砖块发出断裂声,裂口从三指宽扩展到了一掌宽,边缘的石板碎片向两侧翻卷。底部的灰光从中心涌出,像被搅动的水面,在裂隙底部翻涌。

一道气息从裂隙中升起来,不沉,不重,没有之前那种被注视的压力。它只是在那里——持续存在,稳定扩散,像一扇被推开了一条缝的门,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既不冷也不热,只是一直在往外渗。

张逸群伸手握住短刃的刀柄。他的手触到刀柄的瞬间,裂隙底部的灰光开始朝一个点汇聚——不是朝短刃的方向,是朝向裂隙正中央的同一位置。光在汇聚,形成一道暗灰色的、极薄的灰线,像是用极细的笔在裂隙底部划了一道,线条从裂隙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然后停了下来。那道灰线悬在裂隙底部,没有消散,没有移动,只是平直地铺在那里。

张逸群握着短刃的手没有松开,他看着那道灰线,隔了几息,说了一句话:“它在指方向。”

墨灵儿走到裂隙边缘,低下头,她的影子落在裂隙里,那道光线的亮度没有变化。墨长空也走了过来,他手中的法器在靠近裂隙时灵光再次变暗,但这次没有熄灭。

灰线停在裂隙底部,笔直、不动,两端收束成两条互相背离的箭头状纹路。一条指向正西,一条指向正东。

裂隙正在关闭,但通过那一瞬的视野,它把标记留在了石板内侧,像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被塞进门缝,收件人看到了内容,寄件人已经走了。张逸群伸手探向裂隙底部,指尖触到那条灰线时,感觉到它冰凉、坚硬,像一根嵌入石板内部的金属细丝,微微凸起,表面光滑,没有附着任何雾气。他指腹顺着灰线的表面滑过,触感类似于玉石在打磨后的平滑度,只有一条极细的凹槽贯穿其间。

“它让你选一个方向。”墨长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像建议,更像在陈述他看到的现实。

张逸群收回手,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西边,又看了一眼东边。灰线两端的箭头纹路一边指向正西,一边指向正东,分叉点正对着他站的位置,像一个十字路口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