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玄丹阁的门刚开,赵凌云又来了。
苏瑶正在整理柜台,听见空中衣袍破风声,抬头时赵凌云已经落在门口了。她侧身让开门口:“赵长老,这么早?”
赵凌云哈哈一笑:“姑娘,你也早啊,打扰了。张丹师在吗?”
“在。您先进来坐。”苏瑶客气的招呼道。
张逸群正在后院,打理那几盆从鼎内移植出来后仙药,听见前厅说话声,放下手里的玉铲走进前厅。
赵凌云还是昨天那身暗灰色法袍,但腰间多了一块玉——一块青白色的圆形佩玉,系在腰带左侧,没有刻字,没有纹饰,通体温润。
“赵长老。”张逸群打了个招呼。
赵凌云起身,拱手一礼,开怀的哈哈笑道:“张丹师,老老弟。昨天谢谢你了!今天来有两件事。第一,替小满当面谢你。第二,替赵家把前日说过的事办了。”
他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块青白色的圆形佩玉,放在桌上,和腰间那块一模一样。
质地温润,表面没有刻字,通体素净:“这是我年轻时在一处遗迹中偶然所得,随身带了多年。
算不得贵重,但材质特殊,能温养神魂。小满的事,我赵家拿不出等值的东西来还,这玉你收着。”
张逸群看了一眼那块玉,没有伸手去碰:“赵长老,东西你收回去。孩子的事,既然我能帮也就帮了,你快别那么客气。”
赵凌云没有收:“张丹师,这不是酬劳。是我赵家的一点心意。你若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回去没法跟我娘子柳二娘交代。”
张逸群沉默了一瞬,想想也就伸手拿起那块玉。
玉入手微凉,触感温润,确实是好东西,有养神之效:“那我就厚颜收下了。”张逸群笑道。
赵凌云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苏瑶放在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还有一件事。
小满昨天下午醒过一次,没再烧了,喊饿,柳二娘给他喂了小半碗米粥,都吃下去了。今天早上起来玩了一阵,精神比昨天好不少。”
“那就好,恭喜赵长老了。”张逸群话落,呵呵一笑。
“还有一件事。”赵凌云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赵虎昨夜回了一趟家。
说郡守府矿业司这几天在查东街的水源异变,任务殿也发了几次任务都不顺利。
目前还没完成此任务,但是奖励再高,也没有人敢再接这个任务了,但赵虎说他得提前知会你一声——
张逸群站起躬身行了一礼:″谢谢赵长老啦,也替我谢谢赵虎,他有心了。”
赵凌云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他走出玄丹阁,身形一纵,眨眼远去。
张逸群回到后院,在石凳上坐下。没有动,目光落在手中那块,青白色佩玉的温润表面上。
越看越觉得此玉非凡,把玩了一会,手感也不错,觉得很喜欢。于是,把它收入了乾坤鼎空间中。然后自己向屋内走去。
他回屋又将那柄暗灰色短刃,重新取出来,放在石桌上,在阳光底下重新看了一遍刀脊上的纹路——
张逸群在这里研究那短刀时。他不知道的是郡守府一大帮人也在操心此事。
此时的青冥城郡守府,后堂深处的议事堂,禁制全开。
三道暗青色光幕从穹顶垂下,将整座议事厅笼罩其中,光幕表面的符文缓慢流动,每流转一圈就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厅堂里点着六盏仙光石灯,灯光被光幕滤过之后落在人脸上,泛着一层微凉的青色。
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身形偏瘦,灰蓝色常服垂到脚面,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没有戴冠,腰间没有挂令牌。
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的。而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竟然是郡守府的府守,修为在天仙圆满的沈渡云。
平时话不多,但每说一句都是很有份量的,这时,他正靠在椅背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份伤亡报告,纸张边缘卷曲,墨迹已干透。
厅里还坐着十几个人,其中又以五个人为首,分列两侧。左侧首席赵青云,右侧首席孟庆元,其余三人分别是矿业司司长钱正源、外事司司长周海、城防营统领郑大勇。
沈渡云拿起那份伤亡报告,从头看到尾,没有漏过任何一行字。
报告上写着:第一批十七人,第二批二十三人,第三批十一人。共五十一人进入东街低洼地通道。活着出来的只有六个。
其中三个疯癫,两个重伤,一个神智尚存但无法完整描述遭遇。其余四十五人确认死亡,遗体下落不明。
他把报告放下,手指压在纸面上没有移开。习惯性的用指腹点了点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