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把孟庆元的尸体收进乾坤鼎后,通道里的血腥气很快就被那层灰雾吸收了。他没有停留,转身继续往下走。
走了约二十丈,通道的坡度开始变缓,两侧的石壁从干燥变得微湿,表面凝结着一层极薄的灰色水膜,手掌按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黏滞感,像是石壁在缓慢地渗出什么。
寒霜剑从储物戒指中自行弹出,悬在肩侧,剑身泛着微弱的蓝光,勉强照亮了前方几步的距离。
空气中的灰雾变浓了。那种浓度不是均匀分布的,越往深处越厚。
他开始感觉到那种压力——不是修为上的压制,是空气中那层灰雾,在不断地吸收着他自然外溢的气息,让他在走到第八道弯的时候,发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范围,已经被压缩到了平时的三分之一左右。
神魂向外探出三丈就被切断,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在第八道弯处停了下来。前方十丈处,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出现了符文。
和他之前在短刃刀脊上,看到的纹路同出一脉——线条走向一致,转角处的弧度也吻合,像是同一套纹路的延伸。
符文的颜色是暗沉的灰白,和石壁本身的颜色几乎没有差别,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走近了一些,没有伸手去碰,先观察了几息。符文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雾,粘附在纹路上,在缓慢地流动。
他没有停顿太久。确认符文和短刃纹路同源之后,他绕过那道弯,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三十丈,通道突然变宽了。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间,约几丈见方,高度比通道高出两倍有余。空间的中央有一块平坦的石台——
不是自然形成的,边缘有一道整齐的打磨痕迹,像被水长期冲刷过之后,又被人工修整过。
石台表面落着一层均匀的灰白色细尘,脚踩上去会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站上石台。脚下的石面平整,没有裂缝,没有破损,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粗糙的岩壁完全不同。
他蹲下,用指尖在石面边缘抹了一下,细尘之下露出光滑的石面,触感微凉,像是某种质地细腻的硬石,经过精心打磨后,又被时间封了一层薄灰。
他把短刃从乾坤鼎中取出,横在膝前,刀脊对准石台中央。短刃的刀脊纹路和石台边缘的轮廓线,在方向上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张图纸放大了之后,刻在不同介质上。
张逸群盘腿席地而坐,略做调息。那层灰雾在他周围流动,安静得像溪水漫过石子。
他伸出手,将掌心朝下,缓慢地触碰到石台表面,混沌之气从掌心渗出,沿着石台的细纹向四周扩展——
它感知到了石台下方的一道裂隙,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条地下通道,而是更深处的另一道口子,在石台下方约几十丈处,像一口被埋住的井。
他收回手,但没有站起来。那层灰雾的流动速度在变快,像是感知到了他刚才释放的那缕混沌之气,正在从四周向石台中央汇集过来,速度不算快,但正在加速。
他坐在石台边缘的方向,看向前方的通道深处。灰雾正在从通道的各个方向,汇聚到石台下方,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抽走了一样,在石台周围形成了缓慢的旋涡。
他站起来,把短刃收回乾坤鼎,开始沿着石台边缘确认是否有其他出路。
四面都是岩壁,除了来路之外没有任何通道。他从乾坤鼎中取出那枚暗灰色的晶体,托在掌心。
晶体里的光还在缓慢旋转,速度比之前慢了,像是被石台下的裂隙隔了一层,共鸣被削弱了,但还在转。
他收好晶体,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跃入石台下方的裂隙。
下落的过程很短。约十丈,他踩到了坚实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