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走进后院时,石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苏瑶泡的茶,茶叶是西荒带回来的那罐老茶,味道淡而涩,回甘慢。
张逸群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郡守府的客卿令牌放在桌上。张生站在院子入口处,没有跟进来,也没有离开。
苏瑶从后门探出半个身子,看了张生一眼,又看向张逸群:“他住哪间?”
“东边那间空的,先住着。”
苏瑶点了点头,擦着手走出来,走到张生面前:“跟我来。”张生看了张逸群一眼,张逸群点了下头,他便跟苏瑶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张逸群坐在石凳上,把客卿令牌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暗青色牌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正面“客卿”二字刻得端正,“郡守府”三个字略小一些,排在下方。
他端详片刻,将令牌放入储物戒指,又把那枚领赏凭证的短笺取出来拆开看了一眼,折好放回去,然后将那枚灰雾珠子取出放在掌心掂了掂。
珠子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暗光沉静,像一颗被凝固住的灰色水滴,微微泛着一层薄光,触手微温,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着一股压缩到极致的空间之力。
张逸群把珠子放回鼎内,又看了一眼那柄从宝库取出的深灰色长剑,剑身横在他膝上,在午后日光的映照下泛着沉静的微光。
剑刃没有锋芒外露,剑脊上有一道极浅的灰线,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
他把剑放在石桌上,手指在剑脊那道极浅的灰线上方悬停了一瞬,那缕混沌之气没有触到剑身,只隔着极近的距离试探性地牵引了一下——剑身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张逸群收回手。那柄剑的材质确实和他体内的混沌之气有所呼应,只是程度很浅,还没有到认主的程度,需要时间来温养磨合。
他把剑留在桌上,又喝了一口茶,茶汤已经凉了,涩味比之前更重了一些。他放下茶杯,将神识沉入丹田。
乾坤鼎内,混沌虚空石悬浮在仙髓下方,银色光丝流转的速度比刚收入时快了一些。
鼎内世界的空气正在发生变化——原本混沌一片的仙气,在虚空石的牵引下开始自行分层,上层清透,下层沉厚,像一池静置久了的水,正在自行沉淀出不同的密度层。
张逸群把孟庆元的尸体挪到了,虚空石下方约一丈处,他打算把它留到冲击玄仙中期时再使用。
张生从东边房间走出来,换了一件苏瑶给的海青色布袍,比那件黑色法袍合身一些,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来。
张逸群抬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坐。”张生走进来,在石桌另一侧的石凳上坐下来,脊背挺直,动作有些生硬,像还不完全适应坐这个姿势。
“你刚才出去的时候,看到什么了?”
张生的回答比他预想的长一些:“街上有铺子,有人在卖东西。有人挑着担子经过,担子上放着的……那些圆的是菜?”
他说完这些之后就没有再往下说了,像是在等他确认。张逸群:“嗯,是菜。”张生点了下头,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