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没有说话,等着他自己开口。
张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叫张生。
张逸群看着他。
但我记起来了。张生的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玄都城游击将军张桓,是我大哥。
当年城破时我负责守北面传送阵,被空间震荡封在了基座石柱里,一封就是这么多年。
城印被送去了出去。他抬起头看向张逸群,目光沉稳:带回来的人,是你。
炼丹房里安静了几息。
张逸群坐在矮凳上没有动。他看着张生——那个从石柱里救出来时记忆被封、修为被锁的人,此刻坐在他面前,气息如渊,眼底清明。
他终于恢复了,知道了自己是谁,这样子真好。
张逸群问张生道:你大哥战死的时候,城印是怎么送出去的?张逸群问。
他亲手交给了副将,让他从北面传送阵撤出去。张生说,我负责挡住追兵。传送阵被空间震荡波及,核心失控,把我封了进去。我大哥……他倒下之前喊了一声。他在喊的不是我,是我们这一辈的兄长。
张家在天庭还有其他人?
张生说,但我被封在石柱里太久了,不知道他们在哪,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我只知道——我大哥用命护住城印,是因为他知道城印必须等到对的人。那个人能打开玄都城的阵眼,能用张家的血脉激活阵基。
他顿了顿:你做到了。
张逸群沉默了半晌:你既然知道了自己是谁,名字要不要改回去?
张生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柄纹剑,嘴角动了一下:叫习惯了。不改了。
他站起来,把纹剑插回腰间。走了两步后又在门口停住了。
侧过身看了张逸群一眼,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认你为主,不是因为当初被封在石柱里脑子不清楚。
是因为当时我看到你的时候,城印的气息在你身上,我大哥的血脉印记也在你身上。那时候我记忆没醒,但神魂比脑子先认出了你。
张逸群坐在蒲团上看着他。
现在记忆恢复了,修为也回来了。张生说,但你把我救出来的,城印也在你手上,玄都城的阵眼是你修好的。我大哥用命护的东西,都和主人你有了关联。
他转过身,面朝门口,我是自愿认你为主的。
张逸群站起来,走到门口和他并排站着。晨光从院子里扑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张逸群看着他侧脸的轮廓,说了一句:
既然你原本也只姓张,那以后不要再叫我主人了。你以后就叫我公子吧。
张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息,然后点了点头:
他又站了片刻,简短地补了一声:公子。
声音平稳,像那两个字本来就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放出来。
张生低头看了一眼纹剑剑柄上那层暖金色的晨光,说不上来为什么,但那个喊出口的瞬间,胸口某处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分。
张逸群正要说什么,山坡方向传来一道急掠的遁光。
苏瑶落地时带起一片尘土,脸色不太好,手里攥着一枚,刚从郡守府送来的传讯玉简。
郡守府急召。她把玉简递给张逸群,沈渡云亲自发的令——天墟主裂隙爆了,虚空兽潮冲出了断裂带,北境三郡同时告急。天庭下达了征召令,二重天北境六郡联军集结,三日后出征。
张逸群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遍。沈渡云的字迹端正有力,措辞简洁——客卿张逸群,即刻到郡守府议事。
他收了玉简,转头看了张生一眼。
张生站在门口,晨光把他半张脸照亮,另一半沉在阴影里。
他手按着纹剑剑柄,吐出了四个字:我跟你去。
张逸群点了点头,朝后院走去,墨灵儿正从台阶上下来,青霜剑已经背好了。
走了,现在去郡守府参加议事。话落三道身影从落霞坡掠起,朝青冥城内城方向而去。
晨光从东边铺过来,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坡面的野草上,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