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从街边走过的时候扫了一眼那些旧符纸的品相,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郡守府门口的守卫看见他,没有通报,直接让开了门。
传令兵引着他穿过前厅走廊,一直走到后院的议事厅。沈渡云已经在了,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左肩的伤势被衣袍遮住了,看不出轻重。
他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只空杯。看见张逸群进来,他站起来迎了一步。
张兄弟,请坐。沈渡云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张逸群坐下来。沈渡云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也坐下了。
他没有客套寒暄,直接开了口,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跟天气有关的事:昨天那些截杀的人,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的?
张逸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因为你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
沈渡云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面上。那是一枚黑色的令牌,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像是被磨平过无数遍,只剩一层哑光的黑色。
令牌静静躺在深色的桌面上,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这枚令牌,是上古战场的钥匙。沈渡云说,每千年开启一次,距今还有三个月。令牌不认人,只认令牌本身。谁持有它,激活之后就能进入上古战场。
他顿了一下,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一枚令牌可以带三到五个人进去,战场里面有机缘、有传承、有完整的仙器,但里面也有杀人的东西——不只是妖兽,还有别的人。
进去的人修为高低不一,但出来的人只要活着,修为都会暴涨。一年之后自动传送出来,出来之后令牌就会消失,重新随机散落各界。
张逸群听完,没有急着开口。他把目光从令牌上移开,看着沈渡云:那昨天截杀你的人,就是为了抢这个?
沈渡云说,他们知道我有这枚令牌。而且知道我刚从天墟回来、身边的人折了大半。那个时候截杀我,是最好的时机。
张逸群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枚黑色令牌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渡云看着他:我想带几个人进去。
哪几个?
沈渡云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桌面上那枚令牌又拿起来握在掌心里,手指紧了紧,然后松开:你,你那两个随侍,加上我自己。四个人,一枚令牌够用。
沈渡云把令牌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枚令牌在我手里传了五代,从来没人用过。每一代传人都想着要不要进去,最后都没去。
他顿了一下,下个月盟约大会,北境六郡会派人去三重天参加。这是令牌的持有者之间互相寻找的机会——只有持有令牌的人才能感应到令牌的气息,而同一枚令牌的感应是双向的。如果对方也拿着令牌,在大会上只要距离够近,就能察觉。
张逸群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你手里这枚令牌,感应到过其他人吗?
沈渡云看着令牌正面那道裂纹,说:感应到过。隔着一重天,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也在拿着令牌赶路。
三重天。
张逸群说:什么时候启程?
盟约大会在下个月。从北境过去,走传送阵大约需要七天。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不过——
沈渡云把令牌翻回正面,重新搁在桌面上,不管你跟不跟我去,我都要走这一趟。这令牌在我手里传了五代,不该断在我这一代。
他看了一眼张逸群的左臂:你的伤还有几天能好?
张逸群活动了一下左臂:养伤三天,够了。
沈渡云把令牌收回怀里,站起了身:那就三天后,你府上见。他顿了一下,看着张逸群,说了一句:回去好好想想,要不要去。
张逸群站起来,把杯中剩下的茶喝完,放下空杯转身告辞后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偏头回头看了一眼,说:三天后你来找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