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见他没有回答，也不追问，偏头对身后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重新转回来：“周元死了也好，他的打法太拖。换成我来接手，事情反而简单。”

他一抬手，七艘飞舟同时开始推进。速度不快，但七艘船同步推进的气势让裂缝边缘的空气都微微震颤起来。暗紫色的阵纹从船首一路亮到船尾，每一艘船都在蓄势。

张逸群偏头看了一眼沈渡云，后者已经站在他身边，斩仙刀出鞘半寸，刀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光。陆青云站在阵眼处，青玉葫芦已经托在了掌心里。张虚从阴影中站了起来，铁木剑无声出鞘。

张逸群转回头，面对那七艘正在逼近的飞舟，暗金色的混沌之气在体表流转一圈，脚底生根般站定了。

“迎敌。”

话音落下，混沌之气从他掌心炸开，暗金色的光膜在裂缝边缘铺展开去，覆盖了他们这一侧的所有地面。霸天号的晶炮炮口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在炮口处缓缓凝聚，不急着释放，只是一种蓄势。

赵无极站在主舰船头，看着裂缝边缘那道正在铺开的暗金色光膜，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七艘飞舟还在推进，三里，两里，一里半。距离越来越近，空气被灵力挤压得微微扭曲，晨风停滞了，裂缝里溢出的光雾也不再飘散，像是整个空间都在等待那一瞬间的到来。

张逸群负手站在裂缝边缘，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稳而沉地循环着，等待着那第一道攻击落下来。他掌心暗暗握住了寒霜剑的剑柄，混沌之气顺着剑身灌入，在剑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刃锋。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不息，与背后的裂缝遥相呼应。

数息之间，七艘飞舟又推进了半里，距离张逸群站立的裂缝边缘只剩不到一里之遥。赵无极再次抬手，七艘飞舟同时停住。他站在船头，青灰色的衣袍被晨风吹动，那双沉静的眼睛望向张逸群，开口说了第二句话：“我能先问你一件事吗？”

张逸群没有说话，目光如刀锋般紧锁着他。

“你手里的残片，是不是被嵌进飞舟的阵纹里了？”

张逸群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混沌之气在掌心里骤然紧了几分。赵无极的目光在裂缝和霸天号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像是确认了什么令他意外的线索。他重新看向张逸群：“你嵌得进去，就说明你还不知道它真正的来历。那你应该也还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张逸群，落在那道暗金色光膜上。

“——那道黑色楔子是谁留下的。”

张逸群站在裂缝边缘，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赵无极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水，他察觉到赵无极的语气里有一种极其微妙的底气和把握，那种底气让他觉得事情可能比他之前想的更复杂。他开口回应：“是谁？”

赵无极没有直接回答。他望着张逸群，沉默了两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你把裂缝看完了，再看清楚那道黑色楔子，再来找我。今天我不跟你打，但你欠我一个答案。”

说完这句话，赵无极抬手一压。七艘飞舟同时转向，排成整齐的队列，朝来路方向撤去，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快。暗紫色的船影在晨光中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裂缝边缘重新安静下来。沈渡云收了刀，走到张逸群身边：“他不打？”

张逸群没有回答。混沌之气感知着赵无极远去的方向，那七艘飞舟确实在远离，没有掉头、没有绕路、没有埋伏。

但他心里想着的是赵无极最后那句话：你需要看更清楚那道黑色楔子。

他转身面向裂缝，暗金色的光雾仍在从碎口处缓缓渗漏出来，不紧不慢，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那光膜深处等待着被重新看见。

本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