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站起来：“我得回去了。外面还得有两天。”

灼华仰头看着他：“爹爹你小心点，人多打不过坏人，你就叫灼华。我肯定是。”

张逸群点了下头，虚影散了。

石室中，青白色的灯光依然亮着。白砚靠坐在石柱南侧，闭着眼，呼吸平稳。张逸群睁开眼的时候，白砚也同时睁开了眼。

“你入定了两个多时辰。”白砚说。

“嗯。”

白砚没有追问入定期间发生了什么，只是指了指头顶那枚圆盘：“它又转了两圈多，速度比昨天快了一点。我估计不用两天，一天半左右就能满。”

张逸群站起来走到石柱边，抬头看了看那枚淡金色圆盘。

盘面的转速确实比刚下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从原来十息一圈变成大约九息一圈。

那道垂落的光丝也比之前亮了，落在最后一个尚未激活的符文节点上时，那个节点亮得比前三十一个都久。

“满之后阵图从哪出？”张逸群问。

白砚站起来，走到张逸群身侧，仰头看着圆盘：“按照白家古册的记载，阵图从圆盘正中心投射下来，落在地面那圈符文上。

符文接住阵图之后，会自行组合成一条完整的路线，路线指向的方向，就是真正遗迹入口的方向。”

“路线能持续多久？”

“不知道。古册上没有写。”白砚说，“但按我的经验，这种一次性阵法通常只维持半炷香到一炷香。

如果半炷香之内找不到入口，阵图就会消散。”

张逸群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圈符文。前三十一个节点都已经亮过，但没有一个持续发亮的，像是一排被点燃又熄灭的灯。

最后一个节点——第三十二个——还暗着，正在等待最后一次充能。

“如果阵图消散之前我们没找到入口呢？”

白砚沉默了一下：“那就等下一轮。圆盘会重新开始充能，从第一个节点开始，再转三十二天。”

张逸群没有说话。他在心里把剩余时间重新估算了一遍——

一天半之后阵图现，半炷香到一炷香的窗口期，如果没找到入口，就要再等三十二天。三十二天太长了，足够血手那帮人找到办法下来。

“一次过。”张逸群说。

白砚看着他：“你倒是挺自信。”

“不是自信。”张逸群说，“是等不起三十二天。”

石室安静了一会儿。圆盘又转了四分之一圈，一道光丝垂落，落在最后一个节点上——节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白砚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如果阵图现了之后指向的路真的‘不归’，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不归’？”

“我白家古册上那句话的后半句——‘阵图现，门开而不归。’”白砚说，“意思是阵图出现之后门会打开，但走进去的人不一定能原路回来。”

张逸群听完之后沉默了几息：“那你为什么还要等？”

“因为古册后面还有一句话。”白砚抬眼看向张逸群，“那是白殊亲笔添上去的，墨迹比正文浅一色，笔迹也完全不同。

上面写着——‘若持印者遇混沌之气入内，则阵图化门而不锁。可进可退，不困于人。’”

张逸群看着他：“你白家古册上，有关于混沌之气的记载？”

“有。”白砚说，“白殊留下的手稿里写了很多，关于上古战场十二阵眼、七枚核心令牌、还有一套关于‘气息本源’的论述。他用词就是‘混沌之气’。”

张逸群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白殊——白家第十七代家主，飞升到七重天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他在手稿里提到了混沌之气，提到了上古战场的核心密钥，而且提到了“不困于人”这种说法。

白砚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印记：“我不知道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在没有印记的情况下，穿过那道石门。

但你身上的气息，和白殊手稿里描述的东西对得上。”他抬起头，“我在这里等了两个月，等的人是你。”

张逸群靠回石柱上，闭着眼，感知着白砚的气息。玄仙圆满，根基极稳，压抑了两个月，竟然能滴水不漏。

他确实有实力打破石门出去，但他没有，他在等。等一个能带着混沌之气来的人。

“行。”张逸群说，“阵图现了之后一起走。”

白砚没有说话，但他掌心的印记在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圆盘又转了半圈。光丝垂落，最后一个节点亮了一瞬又暗了。

还剩最后一次，就差这一天半时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