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暗金色的气浪，从剑刃交汇处炸开，张逸群被那股冲击力推了半步，脚跟在地面上踩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复制体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你出手的时候习惯先凝刃锋再出招，慢了半拍。我从你身上复制过来的剑术习惯，被我打磨过一遍，现在比你快。”

张逸群稳住身形：“那你比我快多少？”

“快了一招。”复制体着，剑身已到张逸群左肋。

他横刀格挡，但对方的剑光在临近的瞬间虚晃了一下，从横削变成斜挑——偏了寸许，擦着他的长袍边缘划过去，衣料上被剑气切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张逸群后撤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长袍上那道口子：“你刚才考关复制了我的完整状态。

但你刚才那一剑的变招，不是复制出来的——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复制体没有否认：“你的犹豫在这里待了很久，闲着没事就练了一手。”

张逸群听到这话，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会过日子。”

“不然呢？等你来接我回去？”复制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突破完之后头都没回，走得干净利。我只能自己找点事干。”

张逸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不重，但确实动了。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提剑再上。这一次他没有先凝刃锋，剑光直接刺出，混沌之气在剑身表面自然流转，没有预兆、没有蓄势，剑尖在空气中，带出一道极细的灰色轨迹。

复制体挡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卸掉力道，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你适应得比我想象的快。”

“你是我丢的那部分，我适应你本来就是在适应自己。”张逸群着，混沌之气从掌心沿着剑身喷涌而出，暗金色的雾气在石室中铺展开去，混沌领域展开，覆盖了整间石室。

复制体也在同一瞬间展开了自己的领域，两片暗金色雾气正面碰撞，在石室中央互相撕扯、挤压、吞噬。

雾气交接的边缘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两层不同的水面在高速摩擦。

张逸群站在自己的领域中，感觉到对方的领域，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回推自己的边界。两人隔着不断翻涌的灰色雾气对视。

“你领域比我大一寸，”复制体站在雾气中开口，“但你维持不了太久。

我虽然复制不了乾坤鼎，但我可以把你消耗掉的那部分，混沌之气重新聚拢回来再利用。在这间石室里，我是循环的。你不是。”

张逸群感知到了——确实如此。对方的领域，在不断从自己的领域中抽走能量，像是两根互相缠绕的管道，其中一根正在从另一根里吸取流量。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耗死我？”张逸群问，“你只要站着不动等我耗完就行了。”

复制体沉默了一下：“因为我本来就是你。你不想认输，我也不想让你认输。”

张逸群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隔着不断翻涌的灰色雾气，他看到那张脸上的表情很静，没有胜负欲，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之前那种从容的笑意。

“那你想要什么？”张逸群问。

“我要你把你丢下的那部分，收回去。”

张逸群把青云剑收入鞘中，混沌之气收敛到体表极薄一层。

复制体看着他的动作，握剑的手垂了下来：“你不打了？”

“不打了。”张逸群，“你教我的，出手太快容易犯错。我慢慢来。”

复制体的剑从他手上脱，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的轮廓开始变淡，从边缘向内收拢，像一幅正在被揉皱的画。

“你这次收得挺干脆的。”复制体，声音正在变轻。

“你等我等了挺久的。”

复制体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轻，像是笑又不太像笑：“……还行。”

然后他散了。化作一团暗金色的光，飘向张逸群的胸口，融了进去。

温热的能量从胸口的位置扩散开来，沿着经脉缓慢流淌，没有排斥、没有阻滞，像是一杯温水，被倒进了盛着同样温水的杯子里。

张逸群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混沌之气在掌心翻转了一圈——

颜色比之前深了一分，质地上也更沉。胸口那股温热正在持续蔓延，把一条他一直没有意识到空着的经脉缓缓填满。

石室四正在消散。从深灰色变成半透明，再变成彻底透明。

张逸群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通道里，前方有一道石门，门缝处透出暗金色的光芒。石门上方刻着一行古字——“持源者入”。

他看了一眼那行字，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混沌之气正在掌心无声流转，比进入考关之前更流畅。

“那我就进去了。”他像是在对谁了一句。那道门缝里的暗金色光芒，正在等他。他伸手推开了那道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