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出口处最后几步，走得比预想的更长。张逸群踩上地面的时候，脚底接触到的不再是石室的青灰色石材，而是上古战场那种被千百年风沙打磨过的硬质岩土。

晨风从西面灌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把他的衣袍下摆吹得微微翻卷。

天色已经大亮了，日光从东面的丘陵上方铺过来，把整片谷口区域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清了前方的阵势之后，脚步停住了。

十二个人，均匀分布在谷口外侧的开阔地带，每个人之间的距离精确到可以用尺量。他们穿着统一的灰白色法袍，领口处绣着一枚三色云纹——

金、青、银三色交织，和陆青云描述的一模一样。

十二个人的站位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弧形，把通道出口和外围空地之间的所有退路全部封住了。

正中间站着一个中年修士，灰白色法袍比其他人的更沉，领口的云纹更大，金线比银线和青线粗了一倍。

他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的气息，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块压住了整片区域的天花板。

张逸群站在通道出口边缘，混沌之气在体表自然流转，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没有刻意收敛。他开口说了一句：“玄天宗的？”

那中年修士没有说话，但他身后那十二个人各自的气息，在张逸群开口的瞬间，同时碾压了过来。

不是攻击，更像是某种同步的回应——像是一面墙被同时推了一把，整片区域的空气微微一沉。

开口的是旁边。孙百川的声音从侧面插过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急促：“宗主！您可算上来了！

那帮人来了半个时辰了，来了之后啥也不说就站着，沈哥让他们走他们不走，赵哥说要动手他们也不动……”

沈渡云的声音从孙百川背后传过来，不紧不慢：“他们不动手，是来等你的。我们动了也没用。”

张逸群偏头朝沈渡云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渡云站在霸天号船头外侧的甲板边缘，新刀还挂在腰后，没有出鞘，但他的位置刚好是，整艘飞船最方便出击的方位。

他身后六十多号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待着，没有人紧张，也没有人松懈，像是“等宗主上来”这件事本身，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赵无极的声音从飞舟另一侧传来：“宗主，领头那人的修为我探不到底。

他站在那的时候，我神识靠近过去就像撞上了一面墙，估计修为不低。”

张逸群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他转回头，面朝那个中年修士，与他对视着。

这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温度，：“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张逸群站在原地，灰白色长袍被晨风微微吹动，一脸的无所谓态度：“哦，你怎么知道，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阵眼的气息变了。”

那中年修士狠狠的说道:“昨晚还在地下散着的东西，今早就彻底消失了。能从这里带走那东西的，只有从这道门里出来的人。”

“你倒是直接嘛，一点也不懂得遮遮掩掩一番。”

“遮遮掩掩没有意义。”中年修士说，“我叫陆渊。五重天玄天宗长老。那枚混沌源核，是我玄天宗等了三千年的东西。

我宗多年前就已布局，费心前来寻找它无果，这一次是已经确认，由我带队来取。既已被你拿了，我需要你交出来。”

张逸群听到“混沌源核”四个字从陆渊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心里最后一丝“他可能找的不是这个”的侥幸被掐灭了。

陆渊连名字都知道，说明玄天宗对这座遗迹的了解程度，和白家不相上下，甚至更深。

“哦，交出来之后呢？”张逸群问。

陆渊沉默了一息：“你和你的人可以走。我只要那枚源核。”

“不要我手里的其他东西了？”张逸群嘿嘿两声冷笑。

“你手里的其他东西归你。”陆渊说，“我只拿我来时既定好的目标之物。”

白砚的声音从张逸群身后传过来，：“陆长老说话可算话？”

陆渊的目光越过张逸群，落在白砚身上：“你是白家的？”

“不错，本人是白家的白砚。”

陆渊没有追问。他的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回张逸群身上：“白家的古册记载过这处遗迹的入口，记载过早些年进入这处遗迹的途径。但白家没有记载混沌源核的作用。”

他顿了一下，“你不知道你拿了什么，白家的人可能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枚源核在你手里，最多帮你把修为从玄仙后期推上玄仙圆满。

在我手里，它可以让我从金仙初期，跨到金仙中期。你留着它是暴殄天物，交给我才是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