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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外的一处山洞中。
姜瀚文疼得咧嘴龇牙,豆大汗珠从额头滑落。
两手撑在地上,好似做托马斯全旋一般,双腿九十度弯曲,双手打直,把身子撑起。
他双腿自右腿膝盖到左脚小腿,被光滑切断,切面如镜。
一层稀薄的银色光膜残留在伤口处,好似水银一般。
伤势愈合的小灵通在旁边看着,神色复杂。
在他面前地上,有一对高低不一的“脚”,那是姜瀚文被空间缝隙切割的躯体。
“我没事,这东西我有把握。”姜瀚文见他脸色不好,笑着宽慰道。
娘希匹的,他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按理说,锻骨折腿这种痛苦,早就习惯,不会这般忍不住。
可被空间裂隙切断的位置,就像每一秒都有上千道锋利尖刺,从切口处,渗透全身神经。
只需要再往上砍掉一寸血肉,就能断绝痛苦,可姜瀚文舍不得。
他娘的,怎么说,断脚的伤口也是拿命换来的。
自己的双腿虽然被空间裂隙切断,可双腿的切面还残留着稀薄空间之力,他舍不得抹去。
良久。
“我快了,只差一场。”小灵通缓缓抬起头,鼻息厚重,眼里泛起一阵蠢蠢欲动的血红。
姜瀚文从这双眼睛里看到看到愧疚、感激、以及——杀意。
“诶。”
姜瀚文叹口气,这种时候,他更愿意自己不要那么敏锐。
可事不由人,他已经看到小灵通对自己的真实情绪。
他明白,对方不是真的要杀自己,只是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
理智被惭愧冲毁后,自我选择性逃避,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本我。
而本我,代表生灵最深层次的欲望,那是深藏在小灵通血脉里,对一切生灵最纯粹的毁灭暴戾。
自己拼了命去帮他,却被杀意盯上。
或许,这才是冥影幽龙一族真正的诅咒——孤绝无依。
他想起血脉更纯粹的小不点,对方把小灵通当奴隶一样扔到山里去厮杀,根本不在意死活。
现在看,这恰恰是小不点血脉纯正的表现,而为了幽龙狱,小灵通必须变成像父亲那样的人才行。
这就好像大话西游里,为了救下爱人,得戴起金箍。
可拿起金箍,就得放下爱情;
救下爱人后,他们就此两别,一个去西天取经,一个活在没有至尊宝的世界,再也不能一起。
人世间最难之事,便是选择二字。
小灵通当初最讨厌的,就是父亲的残忍做派。
可他为了这一族骄傲,却在生命终章,拼命向父亲靠拢。
姜瀚文一边挨着疼感悟空间之力,一边复杂望着小灵通背对自己的背影,百感交集。
原来人生,就是一个巨大轮回。
出生时的哭声,与死亡时的哭声,都是一个音调。
“我……我出去。”
小灵通体表泛起丝丝墨色黑气,径直走出洞穴,用石头把洞口封死。
两个时辰后,姜瀚文缓缓抬起头,直视前方。
在洞穴外,小灵通眼里的眸子,已经完全化作红色。
身上浮现出黑曜石一般的鳞甲,那股暴戾的毁灭气息,不但没有随着离开减轻,反而加重。
两人隔着厚实土层,遥遥相望。
明明看不见,但彼此都确信,对方就在那。
所以,这才是最后的生死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