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半夜丑时,沈舒已经直不起身子喝酒,躺在软榻上,闭眼假寐,不时回应顾知秋疑问。
“差不多,该回去了。”顾知秋说道。
桌子边,沈舒靠在软榻上,呼呼大睡,半晌才缓道:
“你……你先回去,我不想动。”
欲言又止,顾知秋推开门。
韩大宝兄弟俩还在坚持蹲马步,可因为时间长,压力又大,两人脸色煞白,整个人僵直不动。
看到顾知秋瞬间,两人想打招呼,刚一开口,身上那股气卸掉。
砰的一声,异铁同身体,双双倒地。
回到屋里,沈舒呼吸匀称,已然睡着。
顾知秋复杂看着沈舒,以她的实力,别说睡到天亮,就是睡到明年,也不会有人敢触霉头。
尽管如此,她还是走到沈舒面前,俯下身子,把人背上。
银环牵动,姜瀚文呆滞跟在他身后。
夜色中,多出诡异一幕。
两位千娇百媚,风格迥异的绝美女子一个背一个。
中间跟着一个傀儡似的男子,再后面,两个脸色煞白的小子喘着粗气,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沿途留下浓烈汗味。
几个喝酒到深夜的散修正在街面上走着,闲聊明日要去山里采药给丹楼送去。
看到如此一幕,不但不敢上前调侃,还赶紧扭头离开。
回家夜路上,晚风呼呼吹拂秀发,与风一同响起的,还有那带着香气的浅浅絮叨。
“我没有亲人了,当我妹妹好不好。”
沈舒说话没有把字吐清,也许是喝酒让她精神恍惚。
又或者是,她不想太过清楚表达出自己意愿。
酒话,暴露本性,却也是一个完美伪装自己的借口。
可以让拒绝,不那么伤人。
顾知秋身子僵了一下,粉唇微抿,没有说话,默默赶路。
说话的人也没有再提,一切都随晚风被吹进夜色。
寂静夜下,众人走路的擦擦声如水滴,滴入平静幽林。
隔着老远,能看到医馆和万寿宫的灯火时。
顾知秋传音飘进沈舒耳朵。
“我姐不会同我抢男人。”
沈舒明明闭着眼,却能从微微扬起的睫毛上看到笑意,趴在顾知秋背后的娇躯用力三分,在回应她刚刚的吃味。
当初,沈舒来这里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姜瀚文。
若是为了让男人见识女人的美,她大可以让手下弟子来便是。
她的目标,其实是古幽游口中性格反复的顾知秋。
只不过后来,被那个男人吸引。
那段她放下姜瀚文,同顾知秋相处的日子,两人以姐妹相称,一直让她耿耿于怀,无法忘记。
顾知秋的生活,除了姜瀚文再无一人。
正如沈舒的生活,除了师傅以外,再无一人。
她在顾知秋身上,看到太多自己的影子,想要保护她,呵护她。
或许她们曾经有过极其相似的人生,但顾知秋终究不是她。
沈舒是沈舒,顾知秋是顾知秋。
她想帮顾知秋,只是为了自己的一腔夙愿。
某种程度上,顾知秋只是帮她完成自己拯救欲的工具,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秘密交换的风险是,暴露自己的把柄给对方。
优点是,当一个人愿意真诚袒露自己脆弱时,他就不仅仅是联络关系中的符号,而是一个拥有独特伤痕的活人。
真诚与否,有时是突然的爆发。
有时,又需要时间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