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一半,劲风拂面,沈舒站在顾知秋身边,同她走在一起。
归侯多看了眼,没有说话,继续领路。
一刻钟不到,众人跨过被饱满谷穗压弯身躯的水稻田坎,远远看见一道烨然若神人的白色僧袍。
对方站在一间木屋前,双手自然垂立。
阳光自然照在额头、脸庞、衣服上,圆融贴合一起,宛若涂上一层金漆,熠熠生辉。
稻田里夹杂凉气的风,拂过衣襟,轻轻吹动僧袍,微微扬起,带着生气的灵动,却又不张扬。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致和谐。
顾知秋修炼《神息真经》,以她的目光看去,对方已经与周围自然,完美融为一体,浑然如一。
沈舒传音飘进耳朵:
“要走吗?
他太强了,继续靠近,我没有把握带你们俩离开。”
比起顾知秋眼里的和谐,在沈舒眼中则不然。
她看见的是一尊十丈高的金佛,虽嘴含笑意,眼带慈悲,可佛门有笑脸弥勒,亦有金刚韦陀。
她也不会觉得,冒犯这尊金佛会安然无恙。
“舒姐,你先走吧。”顾知秋微微一笑。
沈舒既然给自己说再往前没把握,那就意味着,继续往前,真要是对方有歹心,只怕是沈舒自己都有生命危险。
不愧是南宗活佛,同为臻元境,强的离谱,同境之人,隔着这么远都生出不敌。
沈舒看着顾知秋,眼里看似缓慢,实则快速划过自己这一生。
她能走到今天这个境界,见过太多尔虞我诈。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的良心刻盘上,心存侥幸。
出于安全,最好的选择是现在离开。
但是,这是她妹妹。
她知道妹妹为了治好那个臭男人,肯定会赌。
心里暗骂一句,沈舒咬着牙,大步迈出,继续同顾知秋走一起。
顾知秋看了她一眼,伸出另外一只手,牵住沈舒。
随着距离靠近,沈舒额头不自觉渗出香汗。
走到距离活佛十米范围时,脸色涨红,好像背上驼了三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眼前的这个活佛给她的压力,已经远远超过道门门主。
或许,只有那几个闭关不问世事的师祖,才能与之抗衡一二吧?
但沈舒更觉得,即使是那几位,也不如。
活佛朝沈舒单手持印。
“在下今天只为师祖,并无恶意,施主莫要多想。”
沈舒原本是想说,谁知道你肚皮里装什么鬼主意。
可话到嘴边,又忍住。
都到这里了,又何必说这种话,自讨没趣?
也是,反正都打不过,他们在对方面前,都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这样一想,那压在身上的山岳压力,瞬间释放。
沈舒腰板瞬间挺直,她惊疑看了对方一眼。
心里不由得狐疑,这便是佛门的《森罗万相诀》,由心起势,喜厌自增?
“哼,最好如此。”
她傲娇说着,彻底明白彼此差距,不再有敌意。
原本顾知秋让她来,是想着如果对方想伤害姜瀚文,沈舒可以带着他们跑。
现在一看,完全没有这个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