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秋瞥了他一眼,手里拿出一沓五品符箓,晃了晃,再缓缓收起来。
鳄棕刚刚升起来的狠意瞬间被碾碎,草,要不要这么壕!
连放狠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他一代妖脉之主,很没面子的!
只是如此,鳄棕反而放心些,对方要杀自己很容易,这么有钱,大概率,真的是找个陪练。
往后日子,妖脉核心,每天都传来惊天动地的动手声。
山外的玄兽听到动静,不敢靠近,生怕自己被两位大佬给当甜点吞了。
日落月出,第二十四天早晨。
顾知秋站在一块五丈长的剑形大石头顶部,闭眼感受风声,脚下的石头,这是她用秋水剑亲自雕刻出来的。
鳄棕看着阳光下那道着素白长裙的倩影,三千银丝在风的吹动下,微微扬起,眼神复杂。
这几日的相处,他对顾知秋那点怨念,早已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温和的善意,以及,不舍。
这小姑娘出手大方不说,脾气直爽。
虽然冷得像块冰山,但是和自己交手时,只要他喊停,对方绝不欺负他半分。
受了伤,直接顶格丹药扔过来。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要是不受点重伤,都不好意思吃那些丹药。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活了这么多年,笼络人心之事,谁不会做?
最触动他的,是明明手里捏着他的命,却对他足够尊重,没有半分大小姐脾气。
他本来都想着,对方是不是打感情牌,想让自己认主。
可是昨天晚上,对方却说切磋已经圆满,她今日就会离开。
这片林子里,其他玄兽和灵兽,都受自己庇佑,算是自己儿郎。
看似风光,可对他而言,并没有一个值得交心的朋友。
若是去别的地,又没了这份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自由。
好不容易有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却是一开始就要离开的人族,鳄棕心情有些不好。
调转视线,他看到树下坐着的人影。
树叶缝隙里的金光,从硬朗脸颊上划过,照在指头黑亮上。
对方手里的玩具,已经从木质,变成玄钢材质。
这是那位仙子一般的姑娘,在他诈病养伤期间,用剑削的。
这个男人,明明痴呆憨傻,却让如此仙女护在身边。
那柔情似水的目光,让他这位在桃花场里打过滚的大妖觉得。
夜夜当新郎,不再是值得骄傲的事,反而是耻辱。
那种对谁都冷冰冰,眼里只有对方的温柔,饶是他近三百年的见识。
看了也觉得吃味,有点羡慕,更准确说是嫉妒。
正想着,那道盘旋耳侧二十四天的清冷声音响起。
“这石雕上有我的剑意,若是妖族后辈对剑感兴趣,可以试着看一下,这次指点谢谢了。”
说完,顾知秋丢出专属解毒丹,同时手里拿出一艘晶梭。
鳄棕欲言又止,他看出来,对方提防自己出手,所以干脆直接选择飞走。
“慢走,若是有空,这里欢迎你回来看看。”
“好,谢谢这几天照顾。”顾知秋礼貌颔首,同姜瀚文坐上晶梭,飞上天际。
鳄棕久久站在剑形石头边,原本他身上的黑甲被打碎,他是要厚着脸皮敲诈一番的。
可他始终说不出口,可能这份自以为是的亏欠,会让他觉得,彼此之间不算是彻底交易,还有几分交易之外的情分。
待顾知秋和姜瀚文从晶梭下来时,顾知秋的银丝已经变成墨色,冷艳脸庞也变得普通。
两人坐马车来到一座雄伟的巨城面前,三十三丈高的城墙上,挂着三个银白大字——四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