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并不是他标榜自己有多高尚。
恰恰相反,是他对人性,对香火道,有一个清晰认知。
香火道的神力分配,无论是他和信徒对半分。
还是信徒九,他一。
只要他手中不是绝对的零,那这种纯粹的信仰,就会变成做生意。
于他而言,哪怕自己能分到的很少,可只要有份额,有利可图,他心底就会下意识增加信众。
那如何增加信众呢?
当然是让不信仰的人信仰。
神力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前世,大家众筹来办大事的钱。
但更深层次来说,等于权力。
只要权力开了倾向个私的口子,中饱私囊是必然。
只要有了“私”,发自内心信仰,才会产生的纯粹,就会被沾染上污点。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污点会让整个信仰体系,变成纯粹生意。
到那时,姜瀚文会怎么做?
哪里的信仰上供多,他就多回馈哪里的信众。
至于那些白首穷经,一辈子都纯粹信仰,但却不擅长发展信众的信徒怎么办?
答案是管他的,一切以上供为准。
所以,作为香火道的神,姜瀚文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画上红线,有些东西,坚决不能碰。
看似简单,实际上,这个决定是绝对违反人性的。
何以见得?
因为看似神高高在上,接受万民信仰。
实际上,神没有得到半分好处,反而成为大管家,代管众人拿出来的神力。
劳心劳力做事,自己没有得到半分好处,疯了吧?
恰恰相反,这才是姜瀚文设定的道。
信仰应该是纯粹、神圣的。
不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的物欲横流。
更不是磕头纳拜,求发财求突破,有好处就信,没好处就不信的实用主义。
信仰,是心与心的交流,个人内心的自证。
哪怕是一个乞丐,只要他发自内心地认可,就应该得到尊重,得到重视。
所以,看似是相互馈赠,实际上,无论是信众还是神,都是自己成就自己。
慢慢的,幽冥界吸收的金光逐渐平复,姜瀚文知道,周冲已经让道门经师休息。
“嘭!”
大门猛然推开,劲风拂面。
一道雪白倩影杀入房中,冲到他面前。
顾知秋看到除了一双眼睛正常,其余全身皮肤,都像裂开的通红木炭的姜瀚文。
一瞬间,狭长睫毛颤动,眼里浮起一层绵密雾气。
跟着杀到门边的沈舒和武谨对视一眼,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因为有阵法遮掩,加上姜瀚文提前施法,雷劫下云雾缭绕,他们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那道毁天灭地的巨柱,那改变天象的可恐血红,那逸散一丝就足以杀了他们的黑雷,他们是见识到的。
只是,看着周遭安然无恙。
她俩都觉得,是因为姜瀚文他们在边缘,逃过一劫。
至于雷劫是为周冲和姜瀚文他俩而来的猜测,她俩从来没有想过。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种程度的雷劫,别说臻元境,就是法相境,只怕也要顷刻间灰飞烟灭。
“诶。”武谨朝沈舒叹口气,眼神带着几分埋怨,这个小师祖,真是不省心!
离开屋子后,顾知秋不止一次要冲进来。
若非最后沈舒把顾知秋直接打晕,只怕顾知秋早就不顾漫天雷劫冲进来。
她对那个男人的感情,不止两女,就是拦在外面的内城众人,无不动容。
偏偏这个痴呆汉子还不知道,同为女人,她看着心疼呐。
屋里。
顾知秋不吵不闹,一双充盈雾气的通红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姜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