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她无能为力,只能受着。
老话说,要人长大有多简单?
答案是让对方去求人办事就行。
只需要一次,无论男女,都会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冷冽。
杨雪想起自己气若游丝,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明天的父亲。
想起自己荒废的这几年时光;
想起顾姐姐从小就自食其力,甚至十二三岁就靠自己治病,养活自身。
想起……
她颤抖着,正如内心此刻正经历的汹涌冲击。
听不清娘亲和顾姐姐说的话,她脑袋就像灌了铅,沉沉的,重重的。
过往岁月在眼前快速划过,最后,定格在母亲同她说的最坏打算。
如果有一天,娘亲和爹都死在外乡,她怎么办?
一辈子吃穿不愁,在四灵城做个连给父母收尸都办不到的“千金大小姐”吗?
成长,可以是岁月摩挲,一点点明悟堆积的成熟老到。
成长,也可以是一瞬间的幡然醒悟。
良久,耳边谈话声消失。
钱圣衍依旧坐在凳子上,顾知秋牵着杨雪,走到院子里,温柔抚摸着她的小脸。
“雪儿,我不收你做徒弟,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做我徒弟……”
从对徒弟的严苛,到将来的高标准,再到连自己都不确定的凄惶前路。
待顾知秋说完,杨雪握紧她的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姐,我想修炼!”
再多的劝告,在杨雪这句坚定面前,都显得脆弱。
她抚着小丫头娇嫩脸颊,言简意赅道:
“好。”
顾知秋并没有马上回屋,而是问起钱圣衍的事。
这个女人身上,她看到自己这些年的影子。
怎么说呢?
他们也算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一会儿回屋。
两人在钱圣衍见证下喝拜师茶,磕头。
从今天起,确定师徒情分,杨雪以后就是顾知秋徒弟。
钱圣衍要起身离开,顾知秋喊住她。
“前辈,方便看看病人吗?”
钱圣衍扭头,冷冷看着顾知秋,语气不善道:
“你要可怜我?”
顾知秋缓缓转移视线,望着床上的木乃伊。
“不知道谁可怜谁。”
钱圣衍一愣,脸颊微红。
她这才想起,对方床上,还有个痴呆几十年的病号。
四目相对,她们都从彼此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咬着唇,这次钱圣衍语气温和得多,像一个邻家大姐姐:
“你等我。”
说完,钱圣衍化作一道劲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