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耗费心血培养出来的人,即使突破到通玄,无论是战力,还是寿命,都不及正常修炼者的一半。
当然,姜瀚文并不觉得这是主要原因。
毕竟,在池子里的人悟道,也是能为主导人输送悟道体悟。
最后的成果,三千通玄,三十臻元,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一百二十七亿人。
在演法中,人命,还只是最便宜的消耗,那些数不尽的修炼资源才是大头。
但这些,在姜瀚文看来,也不是根本。
根本是这几千名拿的出的“人”到了后期,慢慢变得趋同,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为,都越来越像演法之人。
他并没有真的如自己开始时说的那样,截取天机,改变命运。
这些人,从无尽人海中被筛选出来,都活成了他的分身。
手札的最后,演法人留下最后一层猜想,又或者说,是某种将死之人,其言也善的无奈。
他回溯自己从演法开始,到演法结束的一切。
说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他确实看到那道命运对个人的枷锁。
但是他并不是真的想凿开,他只是想从天道手中抢来,攥到自己手里,以控制他人命运。
他想攥紧别人的命运,同样的,自己的命运,也被这些被控制欲装满的种子攥紧。
惭愧的自我解剖过后,演法者提到最后忠告。
天道有缺,万灵为补,这才是中正之道。
最高层次的种灵,不是给予,而是启发,让自己成为道标,让花是花,让树是树。
……
看完整本《截命手札》,姜瀚文心里不免泛起波澜。
一个最想打破命运桎梏的至强者,在最后留下的遗言,却是尊重命运选择。
《道德经》中有一句话,可一语蔽之——大器免成。
大器浑然天成,不需要刻意雕饰。
《截命手札》让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为了演法而偏执的狂人,也不仅仅是,自己让手下人变强的路径。
临别赠言更像是长鸣的警钟,浅浅诉说着。
这个世界是如此广博,可以有无数的道路可供选择、推演。
但同样的,这个世界有些东西是禁忌,绝对不能碰的。
就像厉问天曾经掌握命运之力一样,演法人渴望从天道手中抢回“开锁”能力。
他们都在各自领域中强如高山,但面对生命这一最基本课题时,因其强,反而无法做到敬畏。
厉问天操控别人的命运,所以命运最后操控他了,他连普通人最简单的睡眠,都无法拥有。
演法人要改变普通人因为天赋受限,而不能很好修炼的窘迫。
却反而酿下百亿杀债,到头来不过是圈养出类己分身。
《截命手札》的初衷和思路,特别是如何“看”到锁,和最后的遗言,都可以借鉴。
比如说,自己为大明学子种下文气,引导他们解开自己的命运之锁等。
但有一点,对此要有敬畏之心。
演法归演法,杀人归杀人,这两者必须划清界限,不能为了演法而杀人。
他们是人,有自己选择命运的权力,而不是为了满足自己一己之私的小白鼠。
这一点,姜瀚文倒是对自己有足够信任。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