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加柴的炭火,缓缓平和,仅冒出三五寸的火苗。
申佑宁化出本体,靠在火堆边趴着。
这次,没有试探,没有警惕。
这些年发抖的身子,破碎的梦,都彻底消失。
只有沉沉呼吸,微微扬起的嘴角。
姜瀚文转过身,看了申佑宁一眼。
小家伙睡得正熟,一丝口水顺着嘴角滴落,看样子,是在做美梦。
他望着天空,其实他进山之前就只有一个目的,把申佑宁带走。
后来改主意,不是因为他怕那头白虎,而是因为,这世上聚散,讲究一个缘字。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可以带走对方,可是对方愿意走吗?
命运不由天定,而由自己的选择接因造果。
静悄悄的夜,一人一虎都没有说话。
月光只是冰冷地照着,不理会人间悲欢。
天明,醒得很晚。
他睁开眼的时候,浅浅香气飘进鼻腔,旁边已经烤好几块排骨,还体贴地切块分好,放在炭火边缘维持温度。
“起这么早。”
“嗯嗯,今天天气好。”
“你带他去玩一趟吧。”姜瀚文指着石雕不动的破军。
“算了,不然又是一天。”申佑宁微笑拒绝,脸上始终维持着和善。
吃完肉、喝完茶,最后的挽留借口都没有。
姜瀚文把破军收进储物戒,一人一虎走到山下。
再往前,就是那层笼罩群山的黑色雾气尽头。
“行了,回去吧。”姜瀚文朝申佑宁摆手,这个身世悲戚的小家伙,还没出生,就背负下所有。
该怪他父母吗?
可他的父母为了它能活下来而死,已经掏出所有,又哪里谈得上一个怪字?
那怪父母背后的两族仇怨吗?
可仇怨的最初,谁又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有一个可以怪罪的过错方。
有些时候,双方都没错,可是结果,总是不如人意。
姜瀚文转身瞬间,一道红线从申佑宁身上飞出,穿过血肉,直接钉在姜瀚文身上。
血契!
姜瀚文转头。
申佑宁平静看着他,脸上泛着古井无波的平静,眼带冷静,或者说悲色:
“前辈,不是我不信你,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这里,我舅舅看着我的,我不能给你惹麻烦。”
说到这,顿了顿,申佑宁抬起头,嘴角扬起微笑:
“就算你能带我走出这里,我又怎么走出这段宿仇。
你记得给我大哥说,我不是孬种,永远都是他好小弟。”
看着对方微笑,姜瀚文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这个笑,不是希望,而是把所有后路全部都模拟后,没有办法的绝望。
就像申佑宁自己说的,他该怎么走出这段恩怨呢?
站在他母亲角度,还是站在父亲角度?
他要复仇,该往何处去复仇?
杀父族,还是母族?
他又该如何对待,这个囚禁自己当玩物,却又在某种意义上救下他的舅舅?
这是个无人能帮忙的旋涡,而他,就站在漩涡中心。
“你看。”姜瀚文开口,手一挥,一幅画面展现在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