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病床上,那个女孩还在打点滴,脸上的红肿消退了一些,但依然有些变形。
那个穿着旧外套的男人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苹果,一点点削着皮。
听到推门声,男人抬起头,眼里满是警惕。
“你是谁?”
李贺辞反手把病房门关上。
他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两位好!我是简爱24的负责人,李贺辞。”
听到简爱24这几个字,男人手里的水果刀停住了。
他豁然站起身,指着病房门,声音拔高。
“你还敢来?滚出去!我女朋友被你们的毒药害成这样,我跟你们没完!”
李贺辞没理会他的怒吼,直接把夹在胳膊下的黑色双肩包扔在病床尾部。
刺啦一声。
拉链拉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十沓百元大钞。
十万块,现金。
李贺辞伸手在钞票上拍了拍。
“兄弟,火气别这么大。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不对。
做错了就该挨打,但事情既然出了,咱们就往现实了谈。
这十万块钱,够你在这破厂子里干两年了吧?”
“这样,拿着钱,去网上发个声明,就说你女朋友是吃海鲜过敏,跟我们的产品没关系。”
男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堆红彤彤的钞票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和他女朋友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才1万出头,扣掉房租水电,一年也就能挣个3~4万。
10万块,最少也得他们干个三四年了。
然而,红彤彤的10万块,就这么摆在眼前。
李贺辞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挣扎,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穷鬼就是穷鬼。
然而,迟疑了好一会男人还是艰难的摇了摇头:
“抱歉,这钱我们不收!”
看出对方不像作假,李贺辞微微皱眉:
“嫌少是吧?”
李贺辞又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两捆现金,连同包里剩下的,全倒在白色的床单上。
三十万。
李贺辞双手撑在床沿上,压迫感十足。
“这是我们老板给的最高底线。”
“三十万,买你闭嘴。
你就算去法院告我们,这种没留残疾的过敏,法院撑死判赔你两三万。”
“拿着这笔钱,带你女朋友去吃点好的,买几身好衣服,不比在网上瞎闹强?”
三十万现金的视觉冲击力太大了。
看着那些钱,男人呼吸变得粗重,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这笔钱,不但够他在老家县城付个首付,甚至还有余钱置办一些电器和装修。
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
把钱拿了!
不行,这钱绝对不能拿!
李贺辞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已经屈服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谅解书和一支笔,递了过去。
“签个字,钱你直接装包里带走。”
男人看着那支笔,手慢慢伸了过去。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笔杆的那一刻,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凌晨在急诊科走廊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