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斩首大刀，刀尖指向霍纵横。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东西，今天老子就算是死，也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回应他的，是霍纵横淡漠的一瞥，以及再次抬起的手指。

战斗，进入了一边倒的屠杀阶段。

密林中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沉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武道协会的包围圈在不断缩小，每收缩一分，就有数名雇佣兵倒下。

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落叶堆中，鲜血渗入泥土，将这片林地染成了暗红色。

魔龙单膝跪地，用斩首大刀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

那是刚才试图硬闯霍纵横防线时留下的“纪念”。

他身边的同伴已经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在之前那场混乱的厮杀中阵亡。

“妈的……”

他低声咒骂，口中满是血沫。

“这次真是栽到姥姥家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始终站在高处、衣袍纤尘不染的老者，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武道顶级宗师与顶尖佣兵之间的差距，果然如同天堑。

在纯粹的力量面前，技巧和经验显得如此苍白。

另一边，鲤鱼已经回到了霍纵横的身侧，像个忠诚的护卫。

她时不时地瞥一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雪落脸上，眼中既有快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背叛了雪落，背叛了那个曾经救过她、教过她的组长。

甚至亲手毁掉了整个救援计划。

她知道，从她踏出这一步开始，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她不后悔。

她选择了武道协会，选择了“正统”和“秩序”，而不是跟着雪落去劫法场。

对抗整个国家机器。

在她看来，雪落和组长才是疯了，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霍长老，”

鲤鱼低声说道。

“雪落已经废了。剩下的这些佣兵，也没几个能撑住的了。要不要我喊话让他们投降？”

霍纵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她内心所有的想法。

“投降？你觉得他们还有投降的资格吗？这些人手上沾的血，足够他们死一百次。”

“让他们死在战场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鲤鱼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

她低头看向下方，那些还在抵抗的雇佣兵已经越来越少。

有人开始扔掉武器，双膝跪地，祈求饶命。

有人则选择与身边的同伴背靠背，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还有人疯狂地大笑，状若癫狂，仿佛已经彻底放弃了生的希望。

而雪落，依旧安静地躺在那棵树下，如同一尊破碎的雕塑。

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呜咽。

天空阴云密布，似乎连老天都在为这场惨剧而默哀。

“给我杀！”

“是！”

伴随着霍纵横的这句话，武道协会的那些人便展开了杀戮，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的响起。

至于霍纵横则没有再出手。

他只是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躺在树下的雪落，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霍长老，”

鲤鱼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